難言(2/2)
“靠着不理想的奧運會成績得到了保送,是一所一本的大學,”秦婉拍了拍自己的的膝蓋,“還能滑冰真好呀,再過不久我就要退役了。”
“這麽突然?”她才反應過來,“難道你是來找我道別的嗎?”
“算是吧,畢竟我們是彼此最熟悉又最陌生的人呢!”秦婉說,“到了要退役的這步,才能安心的和你聊聊。”
因為相互競争的運動員之間很難有純粹的友誼,她低下了頭,要退役的是身邊這個運動員,但她心裏還是感覺空了一塊。
“別替我傷心,我好歹是去了奧運會的人,”秦婉倒是很坦然,“雖然被罵倒也是值了,你要加油啊,不要就白白被罵了。”
“盡人事,聽天命吧。”蘇冉搞着膝蓋小聲說。
“說起來,第一場選拔賽的時候,我覺得我肯定是沒希望了,”秦婉扭過頭看她,“第二場選拔賽我只覺得可能有一點曙光,畢竟你一直比得我好,第三場我都不敢相信我發揮的居然那麽好。”
“我還以為我當時不會輸呢!”她對上秦婉的目光,“選拔賽真是太難忘了。”
“你說要是我們現在拍一張照片發到網上會發生什麽?”秦婉一下掏出手機。
一聽這話,她立刻按住了對方躍躍欲試的手:“還是不要了,這些天網上才安分點。”
——
在門口送走秦婉,轉身就看見了鬼鬼祟祟的一個黑影。
想也不用想,這個黑影最近一直在偷偷摸摸的跟着蘇冉,她嘆了口氣,繼續打算裝作還是沒看見。
“蘇冉,現在已經很晚了,你不打算回東校區嗎?”身後的黑影開口了。
“我又沒有讓你再這裏等我,”她扭頭對上了林致遠的目光,“我會自己回去的。”
他的外套搭在手腕上,白襯衫的領子敞開着,漏出的鎖骨上似乎有一道肉色的傷痕。
看見她的眼神,林致遠攏了攏衣領,垂下眼來:“現在地鐵已經關了,這裏比較偏,不容易打到車。”
經過他這麽一提醒,蘇冉才反應過來現在已經很晚了,剛才和秦婉聊得都忘了看時間。
可是剛才的話已經放了出來,現在反悔是不是有點丢臉?
站在林致遠面前的她,看似雲淡風輕、不為所動,實則不然。
“麻煩你幫我一下,”林致遠摸了摸外套的口袋,“我忘記帶學生證了,回東校區時可能進不來大門。”
好……好假的借口,不過既然他給了臺階,蘇冉也只好勉為其難的答應了。
大半夜的馬路上沒什麽車輛,轎車的速度快得飛起。
坐在副駕駛的她咽了咽口水:“那個,林致遠,開慢一點吧。”
司機聽到乘客的要求後,盯着手腕處的表猶豫了幾秒,把車速降了下來。
“謝謝啊。”畢竟她在免費蹭車,基本的禮貌還是要有的。
車內安靜得令人害怕,蘇冉局促的把他的外套疊好,放在一邊。
“你的司機呢?”絞盡腦汁想了半天的某人就憋出了這個無聊的問題,“為什麽現在是你在開車?”
“因為這是我的私人行程,”林致遠飛快的瞟了後視鏡,“這樣我會感覺比較安全。”
本來以為會是“太晚了,司機回去休息”的回複,沒想到是為了隐私和安全。
“之前我們坐車的時候都有司機,”她下意識的問,“那不是私人行程嗎?”
他突然緊張的擡了下手,然後故作鎮定的緊了緊的安全帶:“差不多,你也可以這樣想。”
含糊其辭的回答加上一系列的小動作,看起來她好像問了什麽不該問的東西,早知道就老老實實閉嘴好了。
林致遠離開她的這些年間一定發生了不少的事,蘇冉移開目光看向窗外。
大概半小時後,她們到了東校區的校門前。
清北大學正門是一排帶着西方文藝複興風格的白色石柱,在夜幕中更顯得肅靜莊嚴,而靜悄悄的校園就藏在這石門之後。
準備下車時,林致遠還坐在主駕駛位上,沒有要走的意思。
他好像不住學校?
蘇冉解開安全帶,正準備推門時,一雙大手握着她的手腕,林致遠的氣息在這一刻迅速撲了上來,是一股淡淡檀香味。
在狹小的車裏,他的臉靠得越來越近。
遠看的時候沒覺得他五官的變化有多大,現在才看出來他的桃花眼相比高中時期變得狹長了些,鼻子更提拔了,稀碎的劉海都順了上去,漏出了額頭的林致遠好像成了一個男人。
她的臉慢慢變紅了。
雖然之前也看過這種造型,但那時候他還是一副小孩穿大人衣服的樣子,現在才是真的成熟了。
“蘇冉,你可能不知道……”林致遠欲言又止,似乎是在想說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