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老師(1/2)
葉老師
搞什麽,這個老師手上不是有她的個人資料嗎?
蘇冉把口罩往上面提了提,偷偷打量着坐在不遠處沙發上是葉老師。
無非又是些“其實你做的很好,沒多大點事”、“要振作起來呀,我們當年遇到的事比你這還要難”這類的雲雲。
“我們來聊聊花樣滑冰吧,”葉老師的語氣很溫柔,“你為什麽之前是運動員,現在又不是了呢?”
“很明顯呀,我輸了選拔賽,去不了奧運會,”她頓了頓,“對于運動員而言,職業生涯就到此為止了。”
“只是對你而言,并不是所有的運動員都會因此而退役。”
這個老師根本不懂花樣滑冰,只會說些大話,一想到媽媽付了很多錢找了個“勵志講師”,蘇冉就很不爽。
葉老師接着說:“花樣滑冰對于你來說是什麽?”
她已經沒有多少耐心了:“我的全部。”
沒有花樣滑冰,她就不會有機會去各種大城市見世面,甚至出國;沒有花樣滑冰,她就不會吸引到林致遠的注意;沒有花樣滑冰,她就什麽都不是了。
“你是花樣滑冰的全部,”葉老師放慢了語速,“我查了資料,你多次打破了世界記錄,是華國第一個跳出3A4T、4F的運動員,如果沒有你,我們國家的花樣滑冰只會更加無人問津,你還給花樣滑冰這項運動帶來很多熱度,不是嗎?”
眼前這個人到底在胡言亂語些什麽,花樣滑冰作為一個古老的運動,期間湧出的運動員數不勝數,蘇冉又算得了什麽?
“那是過去了,”她咬了咬嘴唇,蜷縮起來,半天才說,“而且你說的這些別人也做得到。”
“你為什麽要否定這些事,”葉老師問,“曾經你為這些成績而感到自豪,現在你卻不願意提起……”
“換個話題吧,我不想再讨論花樣滑冰了。”蘇冉打斷了葉老師的話。
挂在牆上的時鐘依舊滴滴答答的走着,陽光從窗沿爬到角落的綠植上,一只蝸牛正在慢吞吞的挪動着。
“好吧,不過我要提醒你,你不願意讨論的事物正是你的心結所在,”葉老師拿起水壺,倒了兩杯水,“大部分的心理咨詢都不會讓人快樂。”
坐在懶人沙發上,快縮成一個球的她理智上知道,情感上不想面對。
蘇冉沒有力氣去解決這些事,她做不到。
“那你想聊聊什麽呢?父母,朋友或者其他的什麽人?”
“林致遠……”她下意識吐出了這個名字,回過神來又給自己找補,“我的班長,他幫過我很多。”
說完,蘇冉微微擡頭,看着黑色帽檐下坐得很板正的葉老師,她會聽出來嗎?
“看來這個人對你很重要,”葉老師拿起筆在本子上記錄着什麽,“你們之前發生過什麽事嗎?”
蘇冉想起,那些網上關于她談戀愛的傳言,那些照片裏只有她的臉是清晰的展現在鏡頭前,而另一個人的卻是馬賽克。
明明是兩個人的事,而被罵的、被扒出身份信息只有自己,傳言裏對他的身份描述很模糊……
到現在,林致遠也沒有聯系她,什麽話也沒有。
果然,她還是被抛棄了。
“他對于我而言很重要,”蘇冉埋下了頭,不争氣的眼淚掉了下來,“但我對于他而言并不重要。”
一盒抽紙被塞進來,葉老師沒說話,靜靜的等她哭完。
沒管葉老師能不能聽懂,在抽抽搭搭的哭泣聲中,她把這些事模糊的講了一遍。
“我大概聽懂了,你認為他會抛棄你,然後他确實抛棄了你,”葉老師點了點頭,“所以你在生氣什麽?這不是你所想要的嗎?”
聽到心理咨詢師的話,蘇冉差點就跳起來罵人了。
她猛地擡起頭,看向表情平靜的葉老師:“你什麽意思?你覺得他做的事是對的嗎?你覺得我活該被傷害嗎?”
語無倫次的說完,喘着粗氣的蘇冉才意識到她已經很久沒有大聲說話了,以至于現在的聲音非常嘶啞。
眼前這個人為什麽要替林致遠說話,她們是親戚嗎?
“我不認識你說的這個男生,”葉老師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微微一笑,“我不評價他,我只是在讨論你的想法。”
她捏着拳頭,解釋了一大堆,但葉老師完全不聽,一只重複着最開始的問題。
到了結束的時候,蘇冉氣鼓鼓的離開心理咨詢室。
大家都說這個心理咨詢很有用,因為她看起來精神了很多,只有蘇冉知道她是被氣得變精神了。
之後的時間裏,她又被媽媽送過去了好幾次。
為了讓自己好受些,蘇冉不再和葉老師讨論花樣滑冰和林致遠。
這下,她才變得平靜了些,而葉老師只說,只要她需要,咨詢室的大門就會一直敞開。
她一邊點頭,一邊在心裏罵着庸醫。
——
在李雨婷家,她看了冬奧會的賽事,秦婉的發揮很差,完全沒有在選拔賽上的穩定,幾乎是擦邊進的自由滑。
在自由滑的比賽中,她沒有跳成4S,在不停的摔倒中艱難的完成了比賽,最後淚灑賽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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