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ver enough》(2/2)
“我輸了,是嗎?”話音未落,蘇冉的眼淚就掉了下來。
為了掩飾,她用小手臂遮住眼睛,任憑眼淚順着臉頰流到耳朵裏。
“都過去了,”陳韻教練頓了頓,小心翼翼的說,“你現在就不要想這些事,這段時間你肯定很累,好好休息吧,等你可以出院,要不要我帶你出去轉轉?”
這些安慰的話像刀子一直紮在她的心上,這位失敗的運動員清楚她沒有未來了。
花樣滑冰女單的競技生涯非常短暫,超過二十多歲,就會被叫成大齡女單。
一切都完蛋了,十幾年的努力,還有爸媽投入的金錢,大家的期待,全被她搞糟了。
病房裏非常安靜,可以清晰的聽到走廊上的人壓低聲音講話的動靜。
“我的手機呢?”她習慣性的往枕頭附近一摸,卻摸了個空。
“我給你拿去修了。”陳韻教練避開了她的目光。
她坐起身,牽扯到輸液的軟管,疼得她一咧嘴。
“你的信息被洩露了,手機一直響個不停,”陳韻教練幫她理順輸液的線,慢慢說,“你還是不要看了,這段時間好好休息。”
“為什麽?”蘇冉的手懸在半空中,“誰乾的?”
誰會這麽恨她?
那些在網上一直盯着她的人嗎?
想起帖子的那句話,她不禁打了個寒顫,手臂上了一下子冒出了很多雞皮疙瘩。
是啊,那些人恨死她了,恨不得她從這個世界消失。
“別怕,俱樂部那邊有人給你做公關,”陳韻教練拍了拍她的背,“等你狀态好點了,我們在考慮打官司的事,沒事的,大家都站在你的身邊呢!”
教練的安慰她已經聽不清了,腦海裏又被那些聲音給塞滿了。
“活該,失敗了就是這個下場,你要是贏了根本不會有這些事。”
“沒人會站在你這邊的,大家都恨死你了。”
“沒辦法赴約了,林致遠身邊要站着別的女孩了。”
對了,林致遠知道她輸了嗎?他會怎麽想?他會抛棄我嗎?
想到這裏,陷入另一種恐懼的蘇冉猛地抓住了陳韻的手:“教練,你幫我看看微信好嗎?我想知道……我的班長有沒有給我發消息。”
“你的微信和QQ都被舉報了,是收不到你的朋友的消息,”陳韻教練嘆了口氣,“沒事,不要擔心學校那邊的事,有什麽問題班主任會通知我的,別擔心。”
她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已經到這種地步了嗎?
走廊上響起了一陣腳步聲,巡房的醫生和護士來給她做了檢查,開了藥。因為她要靜養,陳韻教練來探視的時候也有限。
沒多久他們一群人都離開了病房,又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好像無論什麽時候,蘇冉都是孤身一人,靜靜的在房間裏待着。
“現在我們在現場來參訪一下秦婉,請問你對拿到奧運資格有什麽感想嗎?”
隔壁電視的聲音從門縫裏傳了過來,胡思亂想的她先是一愣,然後鑽進被窩裏捂着自己的耳朵。
只差一點,她就是現在被采訪,被祝福的人了。
但那些歡樂的聲音還是沒放過她,隔壁病房的人把電視音量調大了一些。
“嗯……我現在非常激動,因為之前的我幾乎都要放棄了,沒想到我還是做到了,”秦婉的聲音裏是藏不住的欣喜,“我都沒有準備,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就是千萬不要放棄希望,因為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還有感謝所有支持我的人……”
秦婉的聲音戛然而止,隔壁病房的人換了臺,又傳來一陣咿咿呀呀的京劇聲。
蘇冉覺得她肯定會是生病了,因為有一點刺激,她就會哭個不停,哭到腦子發蒙,然後昏睡過去,醒來後又重複這一套流程。
——
大約一周後的夜裏,淮雲市罕見的下了一場大暴雨,電閃雷鳴,像是世界某日。
穿着鵝黃色褂子的女人從夢裏驚醒,很多年前的雨夜發生了一場奇怪的車禍。
“叮”的一聲,床邊的臺燈失去光澤,房間重新陷入黑暗。
點起蠟燭,她重新坐在客廳裏,管家說淮雲市大部分地方的電力都收到了影響,大概要一個小時修複。
晚間她送走了那個執着的小朋友,不知道他有沒有安全到家。
那個叫林致遠的小朋友,來了好幾次,他的心思也真是一點也藏不住。
為什麽年輕人都以為不到他們有很多時間呢?她想不通。
他自以為可以把他大伯的事當籌碼,但死人能起到的作用還是太有限了,畢竟這招她也用過。
一道閃電落在遠處的山頭上,随之而來的是巨大的轟鳴。
算了,不放心,就去問問吧。
茶幾上的蠟燭的火光不停的跳動着,女人嘆了口氣,拿起了電話。
電話那頭響了很久的忙音。
雨夜裏的事故可真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