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盼終有孕(1/2)
久盼終有孕
昭寧四年,天下太平無戰事,朝堂瑣事也理順大半,宮裏難得清閑下來。陸琰不用日日盯着前線軍情,褪去帝王在外那層冷硬外殼,在婉寧跟前,反倒時常透出少年時那股鮮活勁兒。
這些年婉寧身子一直虧空,當年五年寒烈避子湯積下的宮寒,加上數次戰場重傷失血,葉如玉每七日雷打不動入宮,湯藥、針灸、食補三樣輪番調理,算下來整整四年光景。藥汁苦得難咽,婉寧從來沒有偷懶斷過,只是身子底子受損太重,肚子始終沒動靜。
宮裏旁人不敢明着議論,但偶爾進宮的世家女眷、後宮宮人私下難免竊竊私語。婉寧嘴上不說,心裏多少會有些落差。
雲澈和淩霜的長子也已經滿一歲,平日裏常抱進宮請安,小家夥白白胖胖,抓着人衣角就不肯撒手。婉寧每次見了,總要伸手抱一會兒,逗着孩子笑,眼底藏着幾分不易察覺的羨慕。
等人走後,陸琰瞧見她坐在窗邊發呆,默默走過去坐在她身側,伸手攬住她肩膀:“羨慕了?”
婉寧輕輕點頭,聲音很低:“也不是非要什麽皇子公主,就是想着,要是我們也能有個孩子承歡膝下,平日裏宮裏也熱鬧些。”
陸琰把她往懷裏帶了帶,語氣平和,半點不在意的模樣:“有沒有孩子都無妨,這輩子有你陪着我就夠了。至于儲位以後可以在宗室裏過繼,陸家也有承晏在,香火斷不了,我們不必強求子嗣。”
陸琰想着多陪她散心,把當年亂世裏錯過的少年時光一點點補回來。只要手頭政務不忙,便拉着婉寧去皇家禦馬場騎馬、練槍。
婉寧與陸琰騎着馬并排走在馬場,是兩人年少時最常有的光景。
兩人有時還在空地練槍,槍尖相碰發出清脆撞擊聲。婉寧出招乾脆利落,防守穩得滴水不漏,早年守城、戰場後勤練出的底子擺在那兒,招式沒有半分花架子。陸琰槍法更重殺伐,進退迅猛,卻時時留着分寸,從不會真的傷到她。
打了半刻,兩人收槍歇氣,并肩靠在馬身旁喘氣。
陸琰擦了把額角薄汗,笑着打趣:“這幾年不常動槍,我還以為你身手要生疏了,沒想到半點沒退步。”
婉寧掂了掂手裏赤鳳槍,淡淡回:“平日裏沒事就會練半個時辰,不敢丢了功夫,萬一哪天再有亂子,不至于只能乾等着你來護我。”
除了騎馬練槍,午後無事兩人便在坤寧宮廊下對弈。陸琰自小跟着父親陸震霄研習棋道,布局長遠,十局裏婉寧頂多能贏兩三局。輸了棋婉寧也不鬧。
婉寧也會時常在陸琰處理完政務後,給陸琰彈琴解乏,琴聲平和舒緩,可以撫平陸琰處理政務攢下的煩躁。
夜裏宮裏安靜,宮人盡數退去,殿裏只點兩盞柔和燭燈。陸琰靠在軟榻上,拉着婉寧的手不肯放,軟磨硬泡提了好幾次,想再看一次她當年及笄宴上跳的紅绫劍舞。
“這麽多年我就只看過那一回,你後來就再也沒跳過了,今夜沒人,寧兒你就跳給我瞧瞧嘛。”
婉寧起初推脫,說時隔多年身段生疏,耐不住他再三央求,終究應下。淩霜取來當年那套紅色舞衣和紅绫軟劍。
樂聲緩緩響起,婉寧提劍起舞,紅绫翻飛,進退招式依舊飒爽,柔中帶剛,風采和少女時,分毫未減。陸琰倚在榻邊,看得徹底失神,和當年宴席上一樣,眼裏只剩她一人,周遭一切都成了虛影,只剩眼前紅衣起舞的心上人。
一曲還未收尾,陸琰就按捺不住心底翻湧的情意,起身大步上前,直接打橫将人抱了起來。婉寧驚呼一聲,下意識環住他脖頸,軟劍掉落在地毯上:“還沒跳完呢。”
陸琰低頭親吻她的額頭,深情款款,氣息微沉:“不用跳了,比起看劍舞,我更想看寧兒。”
帳幔輕輕落下,一夜溫存靜谧。
日子就這麽安穩過了一段時日,很快到了每年例行的皇家秋狝。
往年戰事未平,陸琰無暇組織圍獵,如今四海安定,便按舊例安排行程。文武百官随行,大嫂盧氏帶着陸昭禾等三位陸家小郡主一同随行,雲舒公主也遞了帖子,說久居京城悶得慌,想跟着去圍場騎馬散心,陸琰準了,讓人一并安排随行營帳。
出行那日隊伍浩浩蕩蕩,一路行至城外皇家圍場。圍場山林開闊,秋林層林泛黃,獵物充足,随行侍衛提前分好區域布下簡易圍網,分作幾處狩獵區域。
安頓好臨時禦帳,用過簡單早膳,衆人各自牽馬入場。
雲舒性子向來張揚,騎上自己的黑馬,提着長弓跑到婉寧身側,揚聲提議比試:“皇後姐姐,我們倆比一比,看今日誰獵的獵物更多,輸的人往後半月負責給對方帶點心,怎麽樣?”
婉寧難得生出幾分孩子氣,彎着嘴角點頭應下:“好啊,比就比。”
兩人各自驅馬散開,分頭往山林深處走。雲舒自幼在北疆長大,騎射功底不差,拉弓射箭乾脆利落,不多時便射中兩只山雞,興沖沖回頭朝婉寧揚了揚手裏獵物。
婉寧不急不緩,騎着踏雪緩步穿行林間,目光掃視四周動靜。遠遠瞧見林間竄出一頭小鹿,她擡手搭弓,箭羽精準射穿鹿身側枝,穩穩落地。一路往下走,野兔、山禽接連落入她箭下,遇到半大野豬,她乾脆拔出腰間短刃,策馬近身利落制服,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半點不見吃力。
另一邊,陸琰和雲澈、陸承晏一衆武将結伴狩獵,幾個男人許久沒有暢快馳騁。陸琰騎追風馬沖在最前,弓箭随手拉滿,箭矢連發,大型走獸幾乎都被他收入囊中。雲澈緊随其後,兩人互相打趣較勁,陸承晏年輕氣盛,也不肯落于人後,一路深入密林,還獵到一頭不小的雄鹿,衆人興致高漲,說笑不停。
正午日頭漸高,林間光線有些晃眼。婉寧正驅馬準備追趕一頭奔逃的赤鹿,忽然一陣眩暈猛地沖上頭頂,眼前一黑,身子控制不住往馬下栽。
雲舒剛好就在不遠處,聽見動靜回頭一看,當即棄馬縱身飛撲過去,長臂穩穩接住下墜的婉寧,兩人一同落在鋪滿枯葉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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