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城首戰捷(1/2)
孤城首戰捷
北淵人沒給他們太多準備時間。
日頭剛往西斜了一點,城下就響起了號角聲,聽得人後脊梁骨發緊。
“來了!”城牆上的哨兵扯着嗓子喊了一聲。
婉寧往前站了半步,扶着城垛往下看。北淵的軍陣往前挪了,前排全是推着雲梯的步兵,後面跟着舉着盾牌的弓箭手,再往後是騎兵,黑壓壓的一片,望不到頭。
沈崇安的五萬私兵沒動,站在側翼壓陣。打頭陣的全是北淵兵,擺明了要拿最精銳的先攻城門。
“放箭!”魏虎吼了一聲。
城牆上萬箭齊發,密密麻麻的箭雨遮了半片天。北淵兵舉着盾往上沖,盾牌被箭射得咚咚響,還是有人中箭倒下,可後面的人立刻補上來,腳步半點沒停。
雲梯很快架到了城牆根。北淵兵順着梯子往上爬,動作快得像猿猴。城頭上滾木礌石往下砸,砸中了就連人帶梯子翻下去,慘叫聲此起彼伏。
可北淵人太多了。倒下一批,又沖上來一批,跟潮水似的,怎麽砸都砸不完。
“火油!”婉寧沉聲下令。
士兵們把燒滾的火油往下澆,再扔下去一支火把。轟的一下,城牆根燃起一道火牆,燒得北淵兵嗷嗷叫,往後退了一截。
只是沒退多久,呼延策又揮了旗,第二波人沖了上來。這一波更多,還推了三架撞木,直奔城門而去。
“咚——咚——咚——”
撞木砸在城門上的悶響,一下接一下,震得城牆上的人腳底板都發麻。
婉寧眉頭皺了一下。南門是正門,最厚,可也架不住這麽撞。她掃了一眼城下的陣勢,北淵的主力全壓在南門了,這是想一鼓作氣撞開城門。
“魏虎,帶一千人守城門洞,裏面用沙袋頂住。”她吩咐道,“城上的人別管雲梯,集中射推撞木的。”
“是!”
箭雨調轉方向,專往推撞木的人群裏射。推撞木的北淵兵一排一排倒下,可後面立刻有人補上來,撞木一下都沒停。
這麽耗下去不是辦法。
婉寧盯着城門看了片刻,忽然道:“開甕城閘門,放他們進來。”
旁邊的周統領愣了一下:“殿下?甕城要是放進來,萬一守不住——”
“守得住。”婉寧語氣很平,“甕城四面都是高牆,進來多少殺多少。他們人多,擠在裏面正好當活靶子。”
周統領猶豫了一瞬,看了眼城下越聚越多的北淵兵,咬牙點頭:“末将遵命!”
閘門緩緩升起。
城外的北淵兵見城門開了,先是一愣,随即狂喜。有人用北淵話喊了幾句,更多的人往城門湧,争先恐後地往裏沖,生怕搶不到頭功。
第一批沖進去的有兩三百人。
等他們全進了甕城,婉寧一擡手:“落閘!”
千斤閘轟然落下,把甕城的出口封死了。
沖進來的北淵兵還沒反應過來,四面城牆上的弓弩手就齊齊放箭。甕城就那麽大一點地方,擠得滿滿當當,連躲的地方都沒有。一輪箭雨下來,倒下一大片。
剩下的人想往回跑,閘門已經落了,只能硬着頭皮往裏沖。可內城門比外門還厚,根本撞不開。
“扔火油。”婉寧聲音沒什麽起伏。
一罐罐火油往下砸,火把跟着扔下去。甕城裏瞬間成了一片火海,慘叫聲撕心裂肺的,聽得人牙酸。
城牆上的守軍都看呆了。他們打了半輩子仗,也見過甕城戰術,可從沒見過這麽乾脆利落的——公主殿下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就把幾百人活活燒死在了裏面。
原先那些心裏犯嘀咕、覺得女人家不懂打仗的,這會兒都閉了嘴。
城外的呼延策臉色鐵青,狠狠揮了下馬鞭。他沒想到這個大晟公主這麽狠,開門不是慌了,是故意誘敵深入。
第一輪沖鋒就這麽被打退了。
城下屍橫遍野,燒黑的屍體散着焦糊味。城牆上也不好受,禁軍折了幾百人,傷的更多,滾木礌石耗了快三分之一。
魏虎胳膊上中了一箭,簡單包紮了一下就回來了,站在婉寧身邊,語氣比先前恭敬多了:“殿下,下一波估計很快就來。”
婉寧點點頭,沒說話。她盯着城下的北淵軍陣,心裏在算——呼延策吃了虧,下一波只會更猛。
果然,沒歇多久,北淵的號角又響了。
這一次攻得更兇。
不只是南門,東、西、北三門同時傳來了戰報——沈崇安的私兵動了,分頭攻打其餘三門,牽制守軍兵力。
“殿下,西門急報!叛軍攻得猛,守軍快頂不住了!”
“北門也告急!滾木快用完了!”
傳令兵一趟一趟往南門跑,消息一個比一個急。
周統領臉色變了:“殿下,這麽下去不是辦法。四門同時打,我們兵力不夠分啊!”
婉寧沒慌。她早料到沈崇安會來這一手。
“林鋒。”她轉頭,“你帶兩千神策軍,四門游走,哪邊頂不住就補哪邊。記住,不求殺敵,先把城牆守住。”
“末将領命!”林鋒抱拳,轉身就走。
午後的日頭最毒。北淵軍輪番上陣,一波接一波,連口氣都不給喘。城牆上的士兵換了兩撥,箭支消耗得飛快,滾木礌石剩得不多了,火油也用了一半。傷亡數字在往上跳。
禁軍的幾個千戶先後戰死,神策軍這邊,光是南門就死傷近千人,校尉也折了五六個。
有個剛入伍的小兵,頭一回上戰場,被城下的血吓傻了,站在城垛邊發抖,忘了往下扔石頭。一個北淵兵趁機攀了上來,刀都舉起來了。
婉寧離得近,想都沒想,赤鳳槍一遞,直接把那人挑了下去。
槍尖帶血,她回頭看了那小兵一眼,沒罵,只說了句:“愣着乾什麽,接着扔。”
小兵臉白得像紙,哆嗦着撿起一塊石頭,用力往下砸。
婉寧沒再多管,提着槍沿城牆走。哪裏有北淵兵攀上來,她就補到哪裏,一槍一個,槍尖就沒停過。
她槍法準,力道也足,挑人跟挑稻草似的。城牆上的士兵看着她一身石青戰甲在血裏來血裏去,連眉頭都不皺一下,一個個都跟打了雞血似的,喊殺聲比先前還響。
打到半下午,城牆上的血都積了一層,踩上去黏腳。
婉寧肩甲被一支流矢擦了一下,甲片裂了,劃破了皮肉,血滲出來,她自己都沒察覺,還是淩霜先看見的。
“殿下!你受傷了!”淩霜臉色一白,就要過來給她包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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