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小说 > 定北侯的掌中月 > 負傷攜證歸

負傷攜證歸(2/2)

目录

“快!圍住書房!別讓刺客跑了!”

婉寧知道不能再耽擱,她握着短刀,深吸一口氣,踉跄着往密室外面沖。剛沖出書房,就有三個護衛舉着刀沖了進來。

換做平時,對付這三個人她根本不費吹灰之力,可現在身中劇毒,又受了重傷,動作慢了不止一星半點。她勉強揮刀擋開迎面砍來的刀,胳膊還是被劃了一道口子。

她咬着牙,借着對方沖過來的力道,反手一刀抹了一個人的脖子,又一腳踹飛另一個,趁着空隙沖出了書房。

院子裏已經聚了十幾個護衛,舉着火把把院子照得通亮。

“刺客在那!抓住她!”

婉寧二話不說,往西側的院牆跑。她對山莊的地形了如指掌。身後的追兵甩不掉,時不時還有冷箭射過來,她左躲右閃,腹部的傷口被扯得生疼,血越流越多,意識也越來越模糊。全憑一口氣撐着。

好不容易跑到矮牆下,她踩着牆根的石頭,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翻上了牆頭。往下跳的時候,傷口狠狠颠了一下,疼得她眼前一黑,差點直接摔暈過去。

她撐着地面爬起來,一步一挪地跑到樹林裏,解開馬繩,翻了好幾次才爬上馬背。趴在馬背上,她死死抱着馬脖子,用僅存的意識催促着馬往前跑。

風在耳邊呼嘯,肚子上的疼已經麻木了,只覺得渾身發冷,意識開始模糊,好幾次都差點睡過去,全靠心裏那股勁撐着,她要回去,要把證據親手交給五哥。

當看到侯府後門那盞燈籠的時候,婉寧終于松了口氣。她從馬背上滾下來,摔在地上,又咬着牙爬起來,扶着牆壁一步一步往裏挪。

剛跨進後門的門檻,她腿一軟,再也撐不住,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陸琰剛從婉寧的院子裏出來,臉色沉得像結了冰。

他本想過來跟婉寧說一聲,明日要去軍營巡查,結果到了院子裏,淩霜支支吾吾說姑娘睡了,不讓人打擾。他當時就覺得不對勁,婉寧從來沒有這麽早睡過,而且淩霜眼神躲閃,明顯是在撒謊。

他沒聽淩霜的阻攔,直接推門進了內室,床上空蕩蕩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哪裏有半個人影。

那一刻,陸琰的心髒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連呼吸都停了。

他立刻就反應過來……婉寧去攬月山莊了。

他轉身就往外走,渾身的寒氣吓得院子裏的下人都不敢擡頭。他本想立刻帶人去攬月山莊救人,可又怕動靜太大,反而驚動了姚煜的人,害了婉寧。他只能先往後門走,想先去城外看看能不能碰上。

剛走到後門附近,就看見一個黑色的身影倒了進來。

陸琰心裏咯噔一下,快步沖過去,彎腰扶起人。指尖碰到一片溫熱的黏膩,他扯開那人臉上的面巾,露出婉寧蒼白毫無血色的臉。

“寧兒!”

陸琰的聲音都變了調,抱着婉寧的手都在抖。她小腹上插着一支箭,鮮血還在不斷往外湧,左肩露出來的周圍皮膚都發黑了。她閉着眼,眉頭緊緊皺着,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五哥……”婉寧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是他,扯了扯嘴角,聲音細得像蚊子叫,“我……我拿到了……證據原稿……都在裏面”

“別說話!我帶你回去!”陸琰不敢耽擱,打橫抱起她,快步往婉寧的院子走。他腳步又快又穩,盡量放輕動作,怕颠到她的傷口。懷裏的人輕飄飄的,渾身滾燙,想來是毒性發作開始發燒了。

淩霜正站在院門口焦急地張望,遠遠看到陸琰抱着渾身是血的婉寧沖過來,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眼淚瞬間就湧了出來:“姑娘!姑娘她怎麽了……”

“淩霜,”陸琰的聲音冷得像冰,卻藏着壓不住的慌亂:“你立刻去葉府,請葉如玉姑娘過來。就說府裏有人受了重傷,務必請她連夜趕來。記住,走後門,別聲張,別驚動府裏其他人,更不能走漏半點風聲,免得打草驚蛇,聽見沒有?”

“是!奴婢這就去!”淩霜也知道事态嚴重,抹了把眼淚,轉身就往府外跑。

陸琰抱着婉寧沖進房間,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床上。他不敢拔她腹部的箭,只能先用剪刀剪開她的夜行衣,露出裏面的傷口。

箭支插在右腹部,深得幾乎沒入大半,周圍的皮肉都已經發黑發紫,顯然箭上淬了毒。再看她左臂上那三個細小的針孔,周圍的皮膚也泛着青黑,顯然毒針上也有毒,婉寧的嘴唇已經紫得發黑,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陸琰看着她這副樣子,心口像被刀剜一樣疼。他伸手握住她冰涼的手,用自己的掌心給她暖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臉,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傻丫頭,你怎麽就這麽不聽話……我說了我去,你為什麽非要自己扛……”

“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怎麽辦?”

他俯身,額頭抵着她的手背,聲音裏帶着從未有過的脆弱。戰場上刀光劍影他沒怕過,天牢裏酷刑加身他沒皺過眉,可此刻看着奄奄一息的婉寧,他第一次嘗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懼。

燭火在風裏輕輕搖曳,映得婉寧的臉忽明忽暗。陸琰就坐在床邊,死死握着她的手,一遍遍地在她耳邊說話,像是怕她睡過去就再也醒不過來。

“寧兒,撐住,葉如玉馬上就來了。”

“你答應過我的,要跟我一起報仇,一起過日子的。”

“你還沒嫁給我,還沒穿鳳冠霞帔,你不能食言。”

陸琰心裏又疼又悔。他以為自己把她護好了,以為盯着她就不會出事。可他忘了,他的寧兒從來都不是躲在人身後的菟絲花,她堅韌、執拗,為了他,連命都可以不要。

五年前是這樣,五年後還是這樣。

陸琰看着床上毫無生氣的姑娘,眼底翻湧着滔天的恨意。

姚煜。

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傷她。這筆賬,我陸琰記下了。

我會讓你,還有沈崇安,所有傷害過她的人,都付出血的代價。

(第50章完)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