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誓定情吻(1/2)
血誓定情吻
攬月山莊到定北侯府的路,不過半個時辰的車程,陸琰卻覺得像是走了一輩子。
追風馬跑得飛快,風刮在臉上像刀子一樣疼,卻遠不及他心口的萬分之一。
姚煜那些陰狠得意的話,像魔咒一樣在他腦海裏一遍遍回響。
“她跪在孤面前,求孤救你一命。”
“那天晚上,孤就在這間暖閣裏,狠狠地占有了她。”
他怎麽就那麽傻。
怎麽就信了她貪慕虛榮,信了她自願跟着姚煜,信了她那些口是心非的狠話。
他在北境浴血奮戰,以為自己是在護着她,護着陸家。可他不知道,真正替他擋住所有風雨的,是他放在心尖上疼了十幾年的姑娘。她用自己的清白,自己的尊嚴,自己的一輩子,換了他一條命,換了陸家五年的安寧。
而他呢?
他誤會她,罵她,打她,把她一個人扔在黑暗裏,獨自承受所有的苦難。
他才是天底下最混蛋的人。
“籲——”
追風馬在侯府正門猛地停下,陸琰翻身下馬,缰繩随手扔給迎上來的小厮,玄色的披風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
府裏的下人看到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都吓得不敢出聲,遠遠地站着行禮。陸琰誰也沒看,徑直朝着書房走去。心口翻湧的腥甜壓了一路,終于在跨進門檻走到書桌前的那一刻,再也繃不住了。
“噗——”
一口鮮紅的血猛地噴濺在雪白的宣紙上,暈開一朵觸目驚心的紅梅。紙上還留着他白日寫下的“報仇雪恨”四個大字,此刻被鮮血浸透
“小侯爺!”
雲澈緊随其後沖進來,看到這一幕吓得魂飛魄散,連忙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陸琰。看着他嘴角不斷溢出的鮮血,急得眼眶都紅了:“您怎麽樣?我去請葉太醫!”
“不用。。。我沒事”陸琰擺了擺手,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跡,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他扶着書桌緩緩坐下,指尖還沾着溫熱的血
他聲音哽咽,每一個字都帶着無盡的痛苦和悔恨,“我只是……對不起寧兒。”
五年前陸家被誣陷通敵叛國,我被打入大牢,受盡酷刑折磨,差點廢了雙手,是婉寧用自己的清白,救了我一命,讓我得以去北境重整旗鼓,重振陸家
“慶功宴那次,我被打入天牢,是她簽下賣身契,把自己賣給了姚煜,才換我官複原職。”
“虎符是她夜闖攬月山莊偷出來的,為了這個,她被暗箭射中左肩,差點丢了性命。”
“還有五年間那些一封封救命的密信,那些一次次化險為夷的奇跡,都是她用命換來的。”
陸琰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泣不成聲:“我還罵她貪慕虛榮,罵她不知廉恥,我還打了她一巴掌。雲澈,我真是個混蛋。我怎麽能那麽對她?”
雲澈看着他這副樣子,心裏也跟着難受。他在攬月山莊聽到太子說的那些話,每一件事都像錘子一樣砸在他心上。他一直以為那個神秘恩人是位隐世的高人,是陸家的舊部,卻怎麽也沒想到,會是寧姑娘。
“小侯爺,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雲澈擦了擦眼角的淚,勸道,“寧姑娘受了這麽多苦,就是為了讓您好好活着,為陸家報仇。現在太子雖然燒了罪證,但我們還可以再查。只要我們活着,就一定能再找到證據,為寧姑娘報仇,為陸家報仇!”
陸琰搖了搖頭。報仇當然要報,但不是現在,現在,他只想去找他的姑娘,那個被他虧欠了五年,被他傷透了心的姑娘。
他猛地站起身,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不行,我要去找她。”
陸琰不等雲澈反應,轉身就沖出了書房,朝着婉寧的院子跑去。
婉寧的院子在侯府最東邊,種滿了玉蘭花。從前每到春天,滿院的玉蘭花盛開,婉寧就會坐在樹下彈琴,喜歡在那裏等着他從軍營回來。可自從五年前陸家出事以後,那裏就變得越來越冷清了。
陸琰沖到院門口,連門都忘了敲,直接推門闖了進去。
院子裏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正房的燈亮着,窗戶上映出兩個纖細的影子。
陸琰的心猛地一跳,腳步都有些踉跄。他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了進去。
房間裏彌漫着淡淡的皂角香和草藥香。婉寧剛沐浴完,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中衣,青絲濕漉漉地披在肩上,發梢還滴着水珠。她未施粉黛,臉色還有些蒼白,卻比平時多了幾分楚楚動人的韻味。
淩霜正站在她身後,小心翼翼地給她擦着頭發。
聽到推門聲,兩人都吓了一跳,猛地轉過頭來。
當看到門口站着的陸琰時,婉寧手裏的木梳“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五哥?”婉寧愣住了,看着他嘴角的血跡,心裏咯噔一下,連忙站起身,驚慌地問道,“你怎麽了?怎麽流了這麽多血?是不是出事了?”
她快步走上前,想要查看他的傷勢,卻被陸琰一把抓住了手腕。
他的手滾燙,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卻又在碰到她的瞬間,下意識地放輕了力道,仿佛怕碰碎了手裏的珍寶
燈光下,她的皮膚白得近乎透明,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濕漉漉地垂着,眼睛又大又亮,像受驚的小鹿。她還是那麽美,那麽乾淨,和他記憶裏那個明媚張揚的小姑娘一模一樣。
可就是這樣一個乾淨美好的姑娘,卻被姚煜那個畜生欺辱了五年。
一想到這裏,陸琰的心就像是被生生撕裂了一樣疼。他的眼眶瞬間就紅了。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裏,讓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只能死死地看着她,眼神裏充滿了悔恨、心疼、自責,還有濃得化不開的深情。
婉寧被他看得心裏發慌,她不知道陸琰為什麽用這種眼神看她。她的心髒“怦怦”直跳,手心瞬間冒出了冷汗。下意識地掙紮往後退了一步,
淩霜也察覺到了不對勁,擋在婉寧身前,警惕地看着陸琰:“小侯爺,您……您有什麽事嗎?”
就在這時,雲澈也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他看到房間裏的氣氛,立刻明白了怎麽回事。他連忙走到淩霜身邊,拉了拉她的胳膊。
“淩霜,我們先出去吧。”雲澈輕聲說,“讓小侯爺和寧姑娘單獨談談。”
“可是……”淩霜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看婉寧,又看了看陸琰。
“放心吧,沒事的。”雲澈對着她安撫地笑了笑,“小侯爺不會傷害寧姑娘的。我們去外面守着,別讓別人進來打擾他們。”
淩霜看了看婉寧,又看了看陸琰,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跟着雲澈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還貼心地關上了房門
房間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燭火搖曳,月光如水,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皂角香和婉寧身上特有的玉蘭花香。。
陸琰一步步朝着婉寧走去。他的腳步很慢,卻很堅定。每走一步,他心裏的悔恨就多一分。
婉寧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眼神裏帶着一絲不安和躲閃。
可她還沒退幾步,就被陸琰一把拉進了懷裏。他抱得很緊,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他的身體在不停地發抖,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着濃濃的哭腔:“寧兒……對不起……對不起……是五哥錯了……讓你受了這麽多委屈……”
“五哥……”婉寧試探着開口,聲音微微顫抖,“你……你怎麽了?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
陸琰沒有松開她,反而抱得更緊了。他埋在她的頸窩裏,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淡淡的玉蘭香,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确定她是真的在自己懷裏,确定這一切不是夢。
“對不起,寧兒。對不起……”
“我不該誤會你,不該罵你,不該打你……”
“我真是個混蛋……我怎麽能那麽對你……”
“姚煜都跟我說了。”陸琰的聲音帶着濃濃的恨意和自責,“他說,五年前,是你為了救我,被他下藥玷污了。他說,慶功宴那次,是你為了救我,簽下了這張賣身契。他說,虎符是你夜闖攬月山莊,冒着生命危險偷出來的。他說,這五年來,他一直折磨你,虐待你。還有那些神秘人寫的警示密信,都是你冒着生命危險,偷偷傳給我的。”
“寧兒,你怎麽這麽傻啊。”陸琰捧起她的臉,用指腹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看着她紅腫的眼睛,聲音哽咽,“你怎麽能什麽都不告訴我?你怎麽能一個人扛下所有的事?你知不知道,我知道真相的時候,有多恨我自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