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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痛徹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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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痛徹骨

定北侯府的書房裏,燭火搖曳。

陸琰指尖劃過攤在桌上的罪證,眼底翻湧着壓抑了五年的恨意。泛黃的紙頁上,每一個字都沾着父兄和六萬陸家軍的鮮血。雲澈站在一旁,聲音難掩激動:“小侯爺,三日後上朝,只要把這些呈給陛下,沈崇安和姚煜就死定了!國公爺和幾位少将軍的冤屈,終于能洗清了!”

陸琰點了點頭,将罪證仔細收好,放進紫檀木盒子裏,鎖進書桌的暗格。他剛要開口,外面傳來下人的聲音:“小侯爺,攬月山莊來人了,說是太子殿下有請,邀您今夜過府一敘。”

“太子?”陸琰皺起眉,眼底閃過一絲不耐,“告訴他,本侯沒空。”

“不可啊小侯爺。”雲澈連忙攔住他,“您現在手握重兵,正是風口浪尖。太子以儲君之名相邀,您若是不去,反倒落了個目無君上的話柄,讓沈崇安他們抓住把柄。反正我們證據确鑿,他也翻不了天,不如去看看他耍什麽花樣。”

陸琰沉默了片刻,想起白日裏和婉寧的争吵,心裏一陣煩躁。他确實想看看,姚煜在這個節骨眼上找他,到底想乾什麽。

“備馬。”他拿起挂在牆上的披風,沉聲道,“雲澈,你跟我一起去。”

“是!”

兩匹快馬踏着暮色,朝着西郊的攬月山莊疾馳而去。陸琰騎在追風馬上,身姿挺拔,他手裏握着缰繩,心裏勝券在握。罪證在手,三日後便是姚煜和沈崇安的死期,今夜就算是鴻門宴,他也無所畏懼。

半個時辰後,馬車停在了攬月山莊門口。漢白玉雕成的大門敞開着,門口站着兩排青衣侍衛,見了陸琰,齊齊躬身行禮。陸琰翻身下馬,将馬鞭扔給身後的小厮,擡眼掃了一眼這座奢華的別院。

鎏金宮燈從門口一直挂到回廊盡頭,飛檐上挂着的琉璃風鈴随風輕響,腳下鋪的是溫潤的漢白玉磚,連廊下的柱子都雕着纏枝蓮紋,處處透着奢靡。

陸琰冷哼一聲,心裏暗罵:搜刮了這麽多民脂民膏,倒是都用在這些地方了。

“陸小侯爺,殿下已經在暖閣外等着您了。”為首的侍衛恭敬地引路,帶着兩人穿過九曲回廊,往山莊深處走去。

越往裏走,空氣裏的龍涎香就越濃。暖閣建在湖邊,臨水而建,雕花的木門虛掩着,偶爾有晚風吹過,帶着淡淡的藥味和脂粉香。陸琰掃了一眼緊閉的暖閣門,沒太在意,只當是太子的寝殿。

廊下擺着一張圓桌,桌上已經擺滿了酒菜,都是難得的山珍海味。姚煜穿着一身月白色常服,坐在主位上,手裏把玩着一個白玉酒杯,看到陸琰進來,臉上立刻露出了假惺惺的笑容:“陸小侯爺來了,快坐。”

陸琰随意地拱了拱手,算是行禮,語氣冷淡:“太子殿下客氣了。不知殿下今日召臣前來,有何要事?”

“哎,急什麽。”姚煜擺了擺手,示意侍女倒酒,“這裏是孤的宮外別院,沒有外人,不用拘着君臣之禮。孤今日請你過來,就是想跟你喝杯酒,解開之前的誤會。

他端起酒杯,遞到陸琰面前:“之前的種種,都是沈崇安從中挑撥,孤也是被他蒙蔽了。孤知道,你心裏對孤有怨氣。今日孤敬你一杯,以前的事,咱們一筆勾銷,如何?”

陸琰看着他虛僞的笑臉,只覺得無比惡心。他沒有接酒杯,反而往後靠了靠,椅子腿在青石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太子殿下,有話不妨直說。”陸琰的眼神銳利如刀,直直地盯着姚煜,“不必拐彎抹角。臣軍務繁忙,沒功夫在這裏陪殿下喝酒閑聊。”

姚煜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冷笑一聲,放下了手裏的酒杯。他身體前傾,雙手撐在桌上,語氣裏帶着毫不掩飾的嘲諷:“陸小侯爺現在果然是權勢滔天,兵權在握,連孤都不放在眼裏了。也是,如今京畿禁軍都歸你統領,父皇又對你信任有加,你自然有底氣跟孤叫板。”

“殿下又何嘗把臣和陸家放在眼裏過?”陸琰也不再隐忍,猛地站起身,眼底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當年斷鴻嶺之役,我父兄率領陸家軍鎮守北境,浴血奮戰。是你和沈崇安暗中勾結,将邊防布防圖、行軍路線全都洩露給北淵人,設下埋伏,讓他們慘死在斷鴻嶺!事後你們倒打一耙,誣陷陸家通敵叛國,致使陸家的爵位降級,将我放逐去北境!”

“我在天牢裏,被方肅嚴刑拷打,十指被夾斷,差點成了廢人。是我命大,才撿回一條命。這五年,我在北境卧薪嘗膽,你們卻一次次派人刺殺我,克扣軍饷,斷我糧草,恨不得将我挫骨揚灰!”

“這些種種,樁樁件件,殿下心知肚明,就不用臣再多說了吧!”

陸琰的聲音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帶着血和淚。廊下的風突然大了起來,吹得燭火搖曳不定,映得他的臉忽明忽暗。

姚煜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喝道:“陸琰!你放肆!竟敢如此跟孤說話!”

“放肆?”陸琰冷笑一聲,眼神冰冷,“比起殿下通敵賣國,陷害忠良,臣這點放肆,又算得了什麽?三日後朔望朝參,臣會将你和沈崇安的所有罪證,全都呈給陛下。到時候,自有國法處置你們!我會讓你們血債血償,為我父兄,為六萬慘死的陸家軍将士報仇雪恨!”

“報仇?”姚煜突然笑了起來,笑得前仰後合,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他靠在椅背上,用折扇輕輕敲着掌心,眼神裏滿是得意和嘲諷:“陸琰啊陸琰,你還真是天真。你以為,你拿着那些所謂的罪證,就能扳倒我和沈相?你以為,父皇會相信你一個手握重兵的外姓侯爺,還是會相信我這個他親立的太子?”

“更何況,”姚煜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容,得意洋洋地看着陸琰,“你根本就沒有這個機會了。”

陸琰皺起眉,心裏隐隐有些不安,卻還是強作鎮定:“罪證确鑿,鐵證如山。陛下英明,定然不會放過你們這兩個奸賊!”

“鐵證如山?”姚煜挑了挑眉,伸手從桌下拿出一個紫檀木盒子,遞給旁邊的侍衛,“在你說這些話之前,孤勸你先看看這個。看完之後,你再決定,要不要跟孤叫嚣。”

侍衛接過宣紙,走到陸琰面前,遞了給他。

陸琰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拿起那個盒子,不屑地嗤笑一聲,以為是什麽僞造的假證據,漫不經心地打開了。

當看到紙上開頭那五個字時,陸琰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立契人陸婉寧”。

他的呼吸猛地一滞,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連忙往下看。

“因感念太子殿下恩德,自願入東宮,侍奉太子殿下左右,為奴為婢,為妾為妃,無名無分,無怨無悔。此生此世,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生死榮辱,全由太子殿下一人處置。若有半分違逆,任憑殿下責罰,絕無半句怨言。恐口說無憑,立此契書為證,永不反悔。”

字跡清秀工整,是婉寧最擅長的簪花小楷。落款處,是她的名字,還有一個鮮紅的指印,像是一滴凝固的血。

陸琰拿着那張紙,像是拿着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手心劇痛。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紙上的字跡,一遍又一遍地看,仿佛要把每個字都刻進骨子裏。

“不……這不可能……”陸琰喃喃自語,聲音都在發抖,猛地擡頭看向姚煜,眼神裏充滿了不敢置信:“這不是真的……姚煜,你騙我!這是你僞造的!

“僞造?”姚煜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陸小侯爺,你連自己疼愛了十幾年的義妹之筆跡都不認得了?你仔細看看,這是不是陸婉寧的字?”

陸琰顫抖着手指,撫過紙上的字跡。那熟悉的筆鋒,那落筆時微微頓住的習慣,都是婉寧獨有的。他教了她十年寫字,她的一筆一劃,他比誰都清楚。

這确實是婉寧的筆跡。

一股寒意從腳底瞬間竄遍全身,陸琰踉跄着後退一步,差點摔倒。雲澈連忙扶住他,看到紙上的內容,也驚得瞪大了眼睛:“這……這怎麽會……寧姑娘她……她怎麽會簽下這種東西?”姚煜接過話頭,臉上的笑容變得殘忍而得意,“當然是為了救你們陸小侯爺啊。”

他站起身,走到陸琰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一字一頓地說:“五年前,你因陸家通敵叛國之罪被打入天牢,定了死罪。陸婉寧為了救你,挨家挨戶去求陸家的那些故友。兵部劉尚書閉門不見,吏部嚴大人的夫人哭着說無能為力,戶部錢府的下人直接把她趕了出來,她跪在各家門口,膝蓋都跪破了,也沒人肯幫她。”

“那些受過陸家恩惠的人,一個個都避之如瘟疫。她走投無路,只能來找孤。是孤設計讓方肅引她來攬月山莊,在她的酒裏下了軟筋散。那天她穿着一身孝衣,跪在孤面前,頭都磕破了,求孤救你一命,說願意為孤做任何事,婉寧真是單純天真,那麽容易就上了當。既然是交易,那孤自然要成全她,讓她該付出的該有的代價”

姚煜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像一把把尖刀,狠狠紮進陸琰的心髒。

“那天晚上,孤就在你身後這間暖閣裏,狠狠地占有了她。她哭得撕心裂肺,拼命掙紮,可軟筋散讓她渾身無力,只能任由孤擺布。事後,孤答應她,會向父皇求情,放你一條生路。你以為,當年你為什麽能從死牢裏出來,還能去北境戴罪立功?那都是用陸婉寧的清白換來的!”

姚煜說着,慢條斯理地從袖中摸出個描金纏枝蓮的精致錦盒,指尖故意摩挲着盒蓋鎏金的紋路,吊足了陸琰的胃口才“啪”地彈開盒扣。他捏着裏面疊得方正的白绫一角輕輕展開,燭火映着绫子中央那抹早已凝固成暗褐色的殷紅,刺得人眼睛生疼。“這是陸婉寧的初夜落紅,”他晃着手裏的錦緞,語氣裏的得意和陰狠幾乎要溢出來,“孤可是像寶貝一樣,珍藏了整整五年。每次看到它,都能想起那天晚上,她在孤身下哭着喊你名字的樣子,甚是我見猶憐啊!”

陸琰看到那塊染血的錦緞,渾身冰冷,心痛不已,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想起五年前,他從死牢裏出來,看到婉寧的時候,她臉色蒼白,瘦得不成樣子,眼睛又紅又腫,說是擔心他,哭了幾天幾夜。他當時信了,還心疼地安慰她,說以後一定會好好保護她。

原來,那根本不是哭的。是被姚煜這個畜生欺辱了。

“慶功宴那次,孤設計陷害你非禮太子妃,把你打入天牢。你以為,孤為什麽又會突然改變主意,為你求情,放你一馬?”姚煜繼續說道,語氣裏滿是炫耀,“那是因為陸婉寧主動來找孤了。她特意穿了孤最喜歡的煙粉軟羅裙,梳着垂雲堕馬髻,化了最明豔的妝,打扮得妩媚動人。她跪在孤面前,說只要孤肯救你,她什麽都願意做。她親手簽下了這張賣身契,把自己徹徹底底的賣給了孤。那天晚上,她主動伺候了孤整整一夜。”

“可笑你還誤會她,罵她貪慕虛榮,不知廉恥,還打了她一巴掌。陸琰啊陸琰,你真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陸琰的嘴唇被咬得鮮血直流,手裏的契書被他攥得皺成一團,指甲深深嵌進掌心,鮮血順着指縫滴落在地上,暈開一朵朵暗紅色的花。

他想起端午宮宴那天,假山後婉寧冷漠的臉,她說“我是自願的”,她說“太子能給我榮華富貴,你能給我什麽”。他當時氣得渾身發抖,揚手給了她一巴掌。

他記得她當時的眼神,那麽絕望,那麽破碎。可他卻以為,那是被他戳穿心思後的惱羞成怒。

原來,她不是自願的。她是為了救他,才說出那些違心的話,才承受他的誤解和打罵。

“還有你手裏的虎符。”姚煜看着他痛苦的樣子,心裏越發暢快,“你以為,虎符是怎麽失而複得的?那是陸婉寧冒着生命危險,半夜潛入孤的書房密室,為你偷出來的。她觸動了機關,被暗箭射中左肩,血流了一地,硬撐着騎馬回府,讓她的丫鬟把虎符給你送到軍營,解了你的困局。”

“後來孤發現是她偷的虎符,氣得抽了她幾十鞭子,打得她皮開肉綻。她左肩的傷口崩裂,血把床單都浸透了,可她連一聲疼都沒喊。就算這樣,孤還是沒放過她,又狠狠地寵幸了她一夜。她當時渾身是傷,趴在床上,連動都動不了,可她心裏想的,還是你是否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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