摯友知隐情(1/2)
摯友知隐情
暖閣裏依舊靜得可怕。守在門外的那兩個侍女互相推搡了半天,誰也不敢第一個進去。直到青蘿端着一套新衣裙從外面進來,看到院子裏這副光景,心裏咯噔一下,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
“殿下走了?”她輕聲問道。
“走了走了。”一個侍女連忙點頭,像是松了一口氣,“青蘿姐姐,殿下臨走前吩咐,讓你給陸姑娘更衣,然後送她回侯府。”
青蘿的指尖微微一顫,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疼惜:“知道了,你們都下去吧,這裏有我就行了。”
兩個侍女如蒙大赦,一溜煙地跑了。
院子裏終于只剩下青蘿一個人。她深吸一口氣,推開暖閣的房門,走了進去。
剛一進門,濃重的血腥味就撲面而來,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瓷片和被撕成布條的長裙,床上的錦被被揉得亂七八糟,上面沾着大片大片暗紅的血跡,刺得人眼睛生疼。
婉寧依舊保持着姚煜走時的姿勢,赤身裸體地蜷縮在床上,一動不動。
青蘿的眼淚瞬間就湧了上來。
她快步走到床邊,看着婉寧身上縱橫交錯的鞭痕,看着她左肩崩裂的傷口還在緩緩滲血,看着她白皙的肌膚上布滿了青紫的咬痕和掐痕,心疼得像被刀剜一樣。
“姑娘……”她哽咽着喊了一聲,聲音輕得像蚊子叫。
婉寧沒有任何反應,仿佛沒有聽到她的話。
青蘿咬着唇,不讓自己哭出聲。她知道,現在不是哭的時候。這裏到處都是太子的眼線,她要是表現出一點異常,不僅自己會死,還會連累婉寧。
她拿來一套乾淨的白色裏衣和淺粉色長裙,小心翼翼地給婉寧穿上。她的動作很輕很輕,生怕碰疼了婉寧。可就算這樣,每當她的手指碰到婉寧身上的傷口時,婉寧的身體還是會控制不住地輕輕顫抖。
青蘿的眼淚一滴一滴地掉在婉寧的衣服上,暈開一個個小小的濕痕。她連忙擦掉眼淚,強裝鎮定地給婉寧整理好衣服,又用梳子輕輕梳理好她淩亂的長發。
收拾妥當後,她扶着婉寧慢慢坐起來。婉寧的身體軟得像一灘泥,全靠青蘿撐着才能坐穩。
“姑娘,我們回家了。”青蘿湊到婉寧耳邊,小聲說道。
聽到“回家”兩個字,婉寧空洞的眼神終于有了一絲波動。她緩緩轉過頭,看着青蘿,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青蘿扶着她,一步一步地走出暖閣。
院子裏已經備好了馬車。兩個粗使婆子站在馬車旁,面無表情地等着。看到婉寧出來,她們上前一步,一左一右地架住婉寧的胳膊,粗魯地把她扶上了馬車。
青蘿看着馬車緩緩駛離攬月山莊,站在原地,緊緊攥着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姑娘,再忍一忍。
總有一天,我們會離開這個地獄的。
馬車一路颠簸,朝着定北侯府駛去。
婉寧靠在車廂壁上,閉着眼睛,臉色慘白如紙。每一次颠簸,都會牽扯到她身上的傷口,帶來一陣陣鑽心的疼痛。
半個時辰後,馬車停在了定北侯府的後門。
淩霜早就等在那裏了。她從昨天晚上就一直心神不寧,坐立難安。婉寧被太子傳召走了一夜,她的心就懸了一夜。
看到馬車停下,淩霜連忙跑了過去。
車門打開,兩個粗使婆子架着婉寧走了下來。
當看到婉寧的樣子時,淩霜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倒吸一口涼氣,眼淚刷地一下就流了下來。
婉寧的頭發散亂地披在肩上,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嘴唇乾裂起皮,還有一道清晰的巴掌印。她的眼神空洞,腳步虛浮,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全靠兩個婆子架着才沒有摔倒。
“姑娘!”淩霜哭喊着撲了過去,一把将婉寧從婆子手裏接過來,緊緊地抱在懷裏,“姑娘你怎麽了?你怎麽變成這樣了?”
兩個婆子面無表情地看了她們一眼,轉身就走了。
“姑娘,你說話啊!你別吓我!”淩霜抱着婉寧,哭得撕心裂肺。
婉寧靠在淩霜的懷裏,緩緩擡起頭,看着她,虛弱地笑了笑,聲音輕得像一縷煙:“淩霜……我沒事……扶我回房吧”
淩霜扶着婉寧回到房間,小心翼翼地把婉寧放在床上。她伸手摸了摸婉寧的額頭,燙得吓人。
“姑娘,你怎麽會燒得這麽厲害……”淩霜急得團團轉,眼淚不停地掉,“怎麽辦?怎麽辦啊?”
婉寧終于支撐不住,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姑娘!姑娘!”淩霜吓得魂飛魄散,不知所措。突然,她想起了盧氏,連忙轉身往外跑,朝着盧氏的院子跑去。
“大夫人!大夫人!不好了!姑娘出事了!”
盧氏正在院子裏繡花,聽到淩霜的喊聲,心裏咯噔一下,手裏的繡花針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怎麽了淩霜?婉寧怎麽了?”盧氏連忙站起來,急切地問道。...
“大夫人,您快跟我去看看吧!”淩霜拉着盧氏的手,一邊跑一邊哭着說,“姑娘被太子送回來了,渾身是傷,現在發着高燒,已經暈過去了!”
盧氏的腳步一頓,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咬了咬牙,加快腳步跟着淩霜往婉寧的院子跑。
推開門,看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婉寧,盧氏的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
她快步走到床邊,伸手摸了摸婉寧的額頭,燙得驚人。她又解開婉寧的衣領,看到她脖子上和肩膀上的傷痕時,倒吸一口涼氣,手都在發抖。
“怎麽會傷得這麽重……太子他怎麽能這麽狠心……”盧氏哽咽着說。
“大夫人,現在怎麽辦啊?”淩霜哭着說,“姑娘燒得這麽厲害,再燒下去就沒命了!我們得請大夫啊!”
“不能請大夫!”盧氏立刻搖頭,語氣堅定,“婉寧身上的鞭傷都是太子打的,還有……還有那些暧昧的痕跡。一旦請了大夫,這件事就瞞不住了。到時候婉寧的名節就毀了,她以後還如何嫁人啊。”
“那怎麽辦啊?”淩霜急得直跺腳,“總不能眼睜睜地看着姑娘死吧!”
盧氏也急得團團轉。她當年跟着夫君在軍營待過,會處理一些簡單的外傷,可婉寧這次不僅外傷嚴重,還發着高燒,她根本束手無策。
就在兩人手足無措的時候,淩霜的目光無意間落在了桌子上的那瓶雪膚膏上。
那是葉如玉送給婉寧的,對跌打損傷和疤痕修複特別有效。
“葉如玉!”淩霜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地說,“大夫人,我想到了!我們可以找葉姑娘啊!她醫術高明,又是姑娘的手帕交,肯定會幫我們的,而且絕對不會把這件事說出去!”
盧氏眼前一亮:“對啊!我怎麽把如玉給忘了!她是太醫院院判的女兒,醫術肯定比外面的大夫好。而且她和婉寧情同姐妹,一定不會洩露秘密的。”
“那我現在就去葉府找她!”淩霜說着就要往外跑。
“等等。”盧氏連忙拉住她,“不能這麽明目張膽地去。你找個借口,就說我夜裏受了風寒,頭疼得厲害,請她過來給我看看。千萬不能讓別人知道是婉寧病了。”
“我知道了大夫人!”淩霜點了點頭,擦了擦眼淚,轉身就往外跑。
淩霜一路快馬加鞭,趕到了葉府。
葉如玉正在書房裏看書,聽到下人說定北侯府的淩霜姑娘來了,說大夫人盧氏受了風寒,請她過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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