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夜行衣(2/2)
不一會回了房間,淩霜要為婉寧止血包紮,婉寧搖了搖頭,抓住她的手,聲音虛弱卻堅定:“別管我。時間不多了,山莊的侍衛已經被驚動了,太子很快就會發現虎符丢了,一定會立刻下令全城戒嚴搜查。趁現在還沒有戒嚴,你必須馬上把虎符送到軍營,交給五哥。”
“可是姑娘,你傷得這麽重!”淩霜急得直跺腳,“先治傷要緊啊!虎符晚一點送沒關系的!”
“不行!”婉寧的語氣異常堅定,“晚一刻,五哥就多一分危險。我沒事,我能撐住。你快去,一定要親手把虎符交給五哥,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說完,她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姑娘!姑娘!”淩霜抱着她,急得大哭。
她伸手摸了摸婉寧的額頭,燙得吓人。顯然是傷口發炎,引起了高燒。
淩霜急得團團轉。她想請大夫,可婉寧的傷是被暗箭所傷,一旦請大夫,肯定會引起別人的懷疑,到時候夜闖攬月山莊的秘密就暴露了。
就在她手足無措,眼淚掉得更兇的時候,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人——大夫人盧氏。
對!大夫人早就知道了所有的真相,這些日子一直默默幫着她們打掩護,是除了她和青蘿之外,唯一能信任的人。而且大夫人當年跟着大公子在軍營待過,學過一些基礎的外傷處理,尋常的刀傷箭傷都能應付。
想到這裏,淩霜不敢耽擱,輕輕給婉寧蓋好被子,轉身就往外跑。
盧氏本來已經睡下了,聽到急促的敲門聲,心裏咯噔一下,連忙披衣起床。開門看到淩霜滿臉是淚、渾身沾着血跡的樣子,她的心髒瞬間揪緊了:“淩霜?怎麽了?是不是婉寧出事了?”
“大夫人!您快跟我來!姑娘她……她受傷了!”淩霜拉着盧氏的手,一邊跑一邊哭着說,“姑娘為了拿回虎符,夜闖攬月山莊,被暗箭傷了左肩,現在發着高燒,已經暈過去了!我們不能請外面的大夫,只能求您救救她了!”
盧氏的腳步一頓,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咬了咬牙,加快腳步跟着淩霜往婉寧的院子跑。
推開門,看到婉寧臉色慘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地躺在床上,左肩的黑色夜行衣已經被鮮血浸透,連身下的床單都染紅了一大片,盧氏的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
“傻孩子……怎麽這麽傻啊……”她快步走到床邊,伸手摸了摸婉寧的額頭,燙得吓人,“怎麽傷得這麽重?”
“姑娘中了暗箭,她硬撐着一路騎馬跑回來,剛把虎符交給我就暈了。”淩霜擦了擦眼淚,從懷裏掏出那個用布包着的虎符,塞到盧氏手裏,“大夫人,這就是真虎符。太子很快就會發現虎符丢了,一定會立刻下令全城戒嚴。我現在必須馬上把虎符送到軍營交給小侯爺,否則就來不及了。”
盧氏接過虎符,沉甸甸的分量壓在手裏,更壓在心上。她看着昏迷不醒的婉寧,又看了看滿臉焦急的淩霜,深吸一口氣,用力點了點頭。
“你放心去。這裏交給我,我會照顧好婉寧的。”盧氏的聲音雖然帶着哽咽,卻異常堅定,“我當年跟着夫君在軍營,處理過不少外傷,這點傷我能應付。你路上一定要小心。”
淩霜看着盧氏堅定的眼神,心裏終于踏實了。她撲通一聲給盧氏跪下,磕了個頭:“多謝大夫人!姑娘就拜托您了!”
“快起來,傻孩子。”盧氏連忙扶起她,“快去快回。”
淩霜點了點頭,最後看了一眼床上的婉寧,轉身咬着牙跑出了院子。她背上弓箭,騎上那匹還沒卸鞍的黑馬,趁着夜色,向城外軍營疾馳而去
院子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盧氏端來一盆溫水,又從自己的房裏拿來了最好的金瘡藥,她小心翼翼地解開婉寧的夜行衣,露出了左肩的傷口。
傷口不大,血正順着傷口一點點往外滲。盧氏看着心疼得不行,眼淚又掉了下來。她咬着唇,拿出乾淨的帕子,蘸着溫水,一點點擦去傷口周圍的血跡和污漬。
“婉寧,忍一忍,很快就好了。”她輕聲說着,在傷口上厚厚地敷上金瘡藥,用乾淨的紗布仔細包紮好。她又擰了一塊冷帕子,敷在婉寧滾燙的額頭上,不停地更換着,幫她降溫。
昏迷中的婉寧疼得渾身發抖,眉頭緊緊皺在一起,嘴裏無意識地呢喃着:“五哥……別去……危險……”
“虎符……給五哥……”
“別恨我……五哥……”
一聲聲細碎的呓語,像刀子一樣紮在盧氏的心上。她一邊包紮,一邊掉眼淚,哽咽着說:“傻孩子,大嫂都知道。你受的苦,大嫂都知道。等這件事過去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五弟他一定會明白你的心意的,一定會的。”
夜越來越深。
盧氏坐在床邊,一刻也不敢離開。她看着婉寧蒼白憔悴的臉,心裏又疼又無奈。
這兩個孩子,明明心裏都裝着對方,卻偏偏要互相折磨,互相傷害。一個為了保護對方,寧願自己背負所有的罵名和痛苦;一個被誤會蒙住了眼睛,滿心都是憤怒和失望。
她嘆了口氣,伸手輕輕拂開婉寧額前汗濕的碎發。
“老天爺,求求你,一定要保佑這兩個苦命的孩子。”她在心裏默默祈禱着,“保佑婉寧快點好起來,保佑五弟平安無事。等這件事結束,讓他們好好說說話,解開所有的誤會吧。”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棂灑進來,落在兩人身上,安靜而悲涼。
而此時,二十裏外的城外軍營。
淩霜騎着馬,拼了命地往前趕,絲毫不敢放慢速度。她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快點,再快點,一定要在太子發現之前,把虎符送到小侯爺手裏。
此時天剛蒙蒙亮,軍營戒備森嚴,門口站着幾十個手持長矛的士兵。淩霜不敢靠近,她繞到軍營後面的一處偏僻地方,拿出弓箭,将包好的虎符綁在箭上。
她拉滿弓,瞄準陸琰帥帳的柱子,猛地松開手。
“嗖”的一聲,箭帶着布包,精準地射在了帥帳的柱子上。
做完這一切,淩霜不敢多停留,立刻調轉馬頭,飛快地離開了。
而此時,帥帳裏。
陸琰剛處理完軍務,正準備脫衣休息。忽然聽到“篤”的一聲,一支箭射在了他面前的柱子上,箭尾還在微微顫動。
“誰?”
陸琰猛地站起身,拔出腰間的佩劍,眼神警惕地看向四周。
“小侯爺!”
守在帳外的雲澈聽到聲音,立刻帶着幾個親兵沖了進來,護在陸琰身前。
“沒事。”陸琰擺了擺手,走到柱子前,拔下那支箭。
箭上綁着一個黑色的布包。
陸琰解開布包,裏面的東西露了出來。
當看到那半枚青銅虎符,和虎符側面那道熟悉的劃痕時,陸琰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虎符!是真虎符!”
雲澈也湊了過來,看到虎符,激動得差點跳起來:“太好了!小侯爺!真虎符找回來了!這下我們不用怕了!”
陸琰拿着虎符,翻來覆去地看着,手指微微發抖。
太不可思議了。
他還在發愁怎麽拿回真虎符,沒想到,竟然有人把真虎符給他送來了。
“快!雲澈!”陸琰猛地回過神,急切地說,“立刻帶人去軍營四周搜查!一定要找到射箭的人!說不定就是那個神秘人!”
“是!”
雲澈應了一聲,立刻帶着親兵沖了出去。
陸琰站在原地,看着手裏的虎符,心裏百感交集。
這個神秘人,到底是誰?
他不僅提前知道了敵人的陰謀,還能把真虎符偷出來,再神不知鬼不覺地送到他的軍營裏。
這簡直是神通廣大。
過了兩刻,雲澈回來了,臉上帶着失落的神色。
“小侯爺,沒找到。”雲澈搖了搖頭,“我們把軍營四周都搜遍了,連個人影都沒看到。對方太狡猾了,早就跑沒影了。”
陸琰嘆了口氣,心裏也有些失望。
又一次錯過了找到神秘人的機會。
“這個神秘人也太厲害了吧。”雲澈感慨道,“居然能從敵人眼皮子底下把虎符偷出來,還能悄無聲息地送到這裏。我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陸琰點了點頭,眼神裏充滿了好奇。
他越來越想知道,這個一直在暗中幫助他的神秘人,到底是誰。
他感覺,這個人好像就在他身邊,對他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可他想破了腦袋,也猜不出這個人的身份。
他永遠也不會想到,這個為了他出生入死、夜盜虎符的神秘人,此刻正躺在定北侯府的床上,發着高燒,昏迷不醒。
而此時,攬月山莊裏。
太子姚煜得到消息,連夜從東宮趕了回來。當他看到被翻得亂七八糟的密室,和空空如也的錦盒時,氣得暴跳如雷,當場就殺了五個守衛。
“查!給我全城搜查!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那個偷虎符的刺客給我找出來!”姚煜的聲音裏充滿了怒火,眼神陰鸷得可怕。
他知道,虎符一旦回到陸琰手裏,他的計劃就徹底失敗了。
(第3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