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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信破死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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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信破死局

攬月山莊的暖閣裏,熏着最上等的龍涎香,案上擺着剛從江南運來的新鮮荔枝,連盛荔枝的白玉盤都是前幾日姚煜特意讓人從內庫挑選來的還有堆着小山似的賞賜,赤金鑲紅寶的镯子、東珠串成的項鏈、繡着百鳥朝鳳的雲錦料子,都是姚煜這半個月來陸續送來的。

自從端午宮宴婉寧和陸琰決裂,又挨了太子妃一頓打之後,太子對婉寧的寵愛簡直是有求必應,百依百順。只要她開口,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他都恨不得摘下來給她。府裏的下人也個個見風使舵,把她當成半個主子伺候,不敢有絲毫怠慢。只是這些旁人求之不得的榮華,在婉寧眼裏,不過是更沉重的枷鎖。

她穿着姚煜新賞的煙霞色軟羅寝衣,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手裏拿着一本閑書,眼神卻根本沒落在書頁上。姚煜說今晚要和沈崇安商議要事,讓她先在暖閣等着。

院子裏傳來腳步聲和酒杯碰撞的輕響,緊接着是姚煜爽朗的笑聲,帶着毫不掩飾的得意。婉寧的手指猛地攥緊了書頁,指尖泛白。她悄悄起身,貼着門縫往外看——石桌上擺着酒菜,姚煜和沈崇安相對而坐,兩人都喝了不少,臉上泛着紅暈。

“沈相,這次真是天助我也。”姚煜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将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放,“陸琰那個蠢貨,到現在還蒙在鼓裏呢。他手裏的虎符早就被我們掉包了,離死不遠了!”

婉寧的心髒驟然停跳,血液瞬間沖上頭頂,又猛地沉下去,手腳冰涼。

沈崇安放下酒杯,臉上也帶着笑意,卻比姚煜多了幾分謹慎:“殿下說得是。臣已經奏請陛下,五日後在西郊校場舉行大閱。按照規矩,大閱需主帥持半枚虎符,與陛下手中的另一半合二為一,方能調動禁軍接受檢閱。”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卻字字清晰地傳進婉寧耳朵裏:“到時候,陸琰拿出那枚假虎符與另一半虎符對不上,當場就會被拿下。我們再聯合朝中官員,參他一個私造虎符、意圖謀反的死罪。不管是遺失軍機重器,還是私造虎符欺君,哪一條都是滅門的大罪。這次,他就是插上翅膀,也難逃一死!!”

“好!好!”姚煜拍着桌子大笑,“五年前孤一時心軟讓他僥幸逃了一命,這次我看誰還能救他!我要讓他親眼看着,他引以為傲的兵權,最後變成送他上斷頭臺的刀!”

婉寧靠在門板上,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五日後。

如果陸琰不知道這件事,五日後大閱之上,他拿出假虎符的那一刻,就是陸家滿門抄斬的時候。

她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這時,沈崇安忽然收斂了笑容,神色鄭重地看着姚煜:“殿下,臣有一言,不得不說。這次的計劃,絕對不能讓陸婉寧知道。我們已經失敗太多次了,再也輸不起了。”

提到婉寧,姚煜臉上的得意淡了些,卻帶着幾分不以為然:“沈相多慮了。婉寧現在跟陸琰已經恩斷義絕,她心裏只有孤,怎麽可能會壞我們的事?

“殿下不可大意!”沈崇安急道,“陸婉寧絕非一般的閨閣女子!當年斷鴻嶺之役,她才十六歲,就以女子之身随軍出征,押運糧草,帶着三萬陸家軍鎮守後方。當時後方人心惶惶,是她恩威并施,斬了兩個臨陣脫逃的将領,又親自安撫傷兵,将軍務處理得井井有條,才讓陸震霄沒有後顧之憂,安心在前線打仗。”

“她文武雙全,足智多謀,心思缜密,又極重情義。萬一她知道了我們的計劃,說不定會做出什麽事來。前幾次我們的計劃失敗,都和她向您求情脫不了乾系。臣懇請殿下,務必多提防她,千萬不要再被她的美色所迷!”

姚煜皺了皺眉,顯然有些不耐煩,但還是敷衍地點了點頭:“知道了知道了。孤心裏有數。孤根本就沒告訴她這件事,她怎麽會知道?再說了,她現在對孤百依百順,孤說什麽她都聽,怎麽可能背叛我?沈相就別杞人憂天了。”

沈崇安看着他這副自以為是的樣子,心裏暗暗嘆氣,卻也不好再多說什麽。他知道太子的性子,一旦認定了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兩人又喝了幾杯,商議了一些五日後大閱的細節,沈崇安才起身告辭。

姚煜送走沈崇安,轉身推開了暖閣的門。

看到婉寧坐在軟榻上看書,他笑着走過去,從身後抱住她:“寧兒,等久了吧?”

婉寧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來,轉過身,臉上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沒有,殿下的事要緊。”

“還是寧兒懂事。”姚煜捏了捏她的臉

婉寧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驚濤駭浪,輕聲道:“只要殿下高興就好。”

她的聲音溫柔順從,和平時沒有任何兩樣。姚煜絲毫沒有察覺到異常,只當她是真心臣服自己。他抱着她倒在床上,語氣暧昧:“寧兒,今晚好好伺候孤。等一切塵安落定,孤就奏請父皇,風風光光地把你娶進東宮做側妃,到時候你就不用做這無名無份的暗妃了。”

婉寧閉上眼睛,任由他擺布。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得她腦子格外清醒。

她不能慌。絕對不能慌。

還有五天時間,她必須想辦法把這個消息告訴陸琰。

這一夜,婉寧睡得極淺。姚煜睡得很沉,嘴角還帶着得意的笑容。她睜着眼睛看着帳頂,腦子裏一遍遍過着沈崇安說的話,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子,紮在她的心上。

天剛蒙蒙亮,婉寧起身按例喝完避子湯後,宮女們像往常一樣,伺候姚煜和婉寧沐浴更衣,山莊的侍衛也已經備好了馬車,送婉寧回定北侯府。

淩霜在後門等她,看到婉寧臉色慘白得像紙一樣,吓了一跳:“姑娘,你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我沒事。”婉寧搖了搖頭,抓住淩霜的手,快步往裏走,“淩霜,快,跟我回房,有急事!”

淩霜見她神色慌張,知道事情非同小可,連忙扶着她快步回到了婉寧的院子。

一進房間,婉寧就反鎖了門。她快步走到書桌前,拿出宣紙和毛筆,蘸了墨,按之前一樣用左手飛快地寫了起來。

她的手還在發抖,字跡卻依舊清晰有力:“虎符已被調換,所持為假。五日後西郊閱兵,陛下将驗虎符調兵。切勿輕舉妄動,切勿調查內奸,切勿使用虎符。靜觀其變,切記。”

寫完信,她将信紙折成小小的方塊,遞給淩霜,語氣急促地說:“快,用我們之前的信鴿,把這封信送到城外軍營,一定要快,不能耽誤!”

“是!姑娘放心,我這就去!”淩霜接過紙條,臉色也變了。她不敢多問,點了點頭,轉身跑了出去,直奔鴿舍。

她走到窗邊,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雙手合十,在心裏默默祈禱:“五哥,你一定要收到信。一定要平安無事。”

與此同時,城外的禁軍大營。

雲澈剛處理完早上的操練,正準備去帥帳向陸琰彙報,就看到負責信鴿的小兵匆匆跑了過來,手裏拿着一張小小的紙條:“雲副将!有密信!”

“密信?”雲澈心裏咯噔一下,一把奪過紙條。

看到那熟悉的字跡,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這個字跡,他太熟悉了。

五年來,就是這個字跡,一次次在最危急的關頭送來救命的消息。

可自從回京之後,這密信就斷了。他和陸琰都以為,那個神秘的恩人再也不會出現了。

沒想到,在這個節骨眼上,它竟然又來了。

雲澈不敢耽誤,拿着紙條一路狂奔,沖進了帥帳。

“小侯爺!小侯爺!出大事了!”

陸琰正在看西郊大閱的流程表,聽到他慌張的聲音,擡起頭,皺了皺眉:“什麽事這麽大驚小怪的?”

“小侯爺,您看!”雲澈将紙條遞到他面前,語氣急促,“神秘人又來密信了!回京之後,他竟然還能給我們送信!”

“什麽?”

陸琰猛地站起身,一把奪過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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