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計竊虎符(1/2)
暗計竊虎符
東宮的書房裏,燭火搖曳,将兩道人影拉得很長。
丞相沈崇安坐在太子姚煜對面,手裏端着一杯冷透的茶,臉色凝重。他放下茶杯,沉聲道:“殿下,不能再等了。陸琰自從官複原職後,借着整頓軍務的名義,不斷收攏京畿兵權,現在手裏握着三萬禁軍,又有北境二十萬舊部遙相呼應。再這麽放任下去,不出半年,他的勢力就會壓過我們,到時候再想動他,就難如登天了。”
姚煜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眼底閃過一絲陰鸷。他當然知道陸琰的威脅,這些年,陸琰就像一根刺,時時刻刻紮在他的心上。
“沈相有什麽好主意?”
“老臣已經安排好了。”沈崇安壓低聲音,語氣裏帶着一絲狠厲,“我們安插在陸琰身邊的眼線吳謙,已經取得了他的信任。臣計劃讓他用假虎符,調換陸琰手裏的真虎符。等陸琰下次調兵的時候,我們再當衆揭穿他,以‘遺失軍機重器’之罪,置他于死地。”
他頓了頓,補充道:“按大晟律例,虎符與印信并列軍機重器,遺失軍機重器者,杖一百、流三千裏;致軍事失利者,斬。只要虎符不在他手裏,我們就能坐實他的罪名,就算他有通天的本事,也難逃一死。到時候,群龍無首,北境舊部自然不足為懼,我們就能永絕後患了。”
姚煜眼睛一亮,點了點頭:“好主意。什麽時候動手最合适?”
“三天後。”沈崇安胸有成竹地說,“陸琰已經定下日子,三天後要去城外的皇家馬場巡視,一整天都不會回軍營。這正是動手的最好時機。”
“虎符放在哪裏?吳謙能拿到嗎?”
“虎符一直藏在陸琰帥帳的暗格裏,除了陸琰本人,只有他的心腹雲澈知道具體位置。”沈崇安笑了笑,“不過,陸琰最近因為和陸婉寧決裂的事,心神不寧,整日魂不守舍,對身邊人的防備也降低了不少。吳謙已經找好了借口,到時候會把雲澈支開,趁機偷換虎符。萬無一失。”
姚煜滿意地點了點頭:“好,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一定要做得乾淨利落,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臣遵旨。”沈崇安躬身應下,随即話鋒一轉,語氣裏帶着一絲不悅,“說起來,這次還要多虧了陸婉寧這個棋子。若不是她和陸琰決裂,讓陸琰心神大亂,我們也不會有這麽好的機會。用陸婉寧來鉗制陸琰,果然是最管用的。”
提到婉寧,姚煜的臉色柔和了幾分。
可沈崇安接下來的話,卻讓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只是,殿下。”沈崇安苦口婆心地說,“臣還是要勸您一句,女子乃是紅顏禍水。要不是您被陸婉寧的美色所迷,前幾次都因為她的求情而放過陸琰,陸琰早在五年前就該死在天牢裏了,哪還會有今天這麽多事?”
“五年前斷鴻嶺之役,我們本來可以借着通敵的罪名,将陸家滿門抄斬。結果您為了陸婉寧,硬是放了陸琰一條生路。這次慶功宴,我們好不容易設計将他打入天牢,又是因為陸婉寧,您再次放過了他。”
“殿下,您将來是要做皇帝的人。等您登基了,天下的美人任您挑選,什麽樣的沒有?千萬不要再被陸婉寧這個禍水影響了大事啊。”
“住口!”姚煜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喝道,“不許你這麽說寧兒!”
他站起身,眼神冰冷地看着沈崇安,語氣裏帶着不容置疑的偏執:“陸婉寧跟別的女人不一樣。她不是什麽紅顏禍水,她是孤這輩子唯一想要的女人。孤非她不可。說不定,等孤當了皇帝,還要立她為後呢。”
“殿下!萬萬不可!”沈崇安吓得連忙站起身,躬身道,“蘭陵蕭氏乃是您的母族,您的表妹蕭清鳶才是名正言順的太子妃,也是未來皇後的唯一人選。您要是敢廢了蕭氏,立陸婉寧為後,一定會惹惱蘭陵蕭氏。到時候,我們失去了蕭氏一族的助力,別說登基了,就連太子之位都保不住啊!”
“孤是太子!這天下遲早是孤的!”姚煜冷哼一聲,“立誰為後,自然是孤說了算。蕭家要是敢不聽話,孤有的是辦法收拾他們。”
沈崇安看着他油鹽不進的樣子,急得滿頭大汗,卻又無可奈何。他知道太子的性子,一旦認定了什麽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懇切地說:“好,殿下。立後的事,我們以後再說。但這一次,您千萬不能再被陸婉寧的求情和美色所迷了。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啊!這是我們最後一次除掉陸琰的機會了,要是這次再失敗,我們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姚煜擺了擺手,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丞相放心,這次絕對不會出任何差錯。陸琰和婉寧已經徹底決裂,恩斷義絕了。婉寧現在心裏只有孤一個人,她只會愛孤,不會背叛孤的。她絕對不會再為陸琰求情了。”
他想起婉寧那天在假山後說的話,想起她這些日子在攬月山莊的溫順,心裏更加得意。他覺得,婉寧已經徹底屬于他了。
沈崇安看着他自作多情的樣子,心裏暗暗嘆氣,卻也只能點了點頭:“但願如此吧。”
兩人又商議了一些細節,沈崇安便起身告辭了。
三天後,天剛蒙蒙亮,陸琰就帶着幾個親兵,出發去了城外的皇家馬場。
果然如沈崇安所料,他走的時候,神色恍惚,連暗格都忘了上鎖
雲澈本來想留下來守着帥帳,卻被吳謙找了個借口支開了。
“雲副将,營裏的糧草快用完了,剛才後勤的人來報,說送來的糧草數量不對,讓您過去核對一下。”吳謙一臉恭敬地說。
雲澈皺了皺眉:“糧草的事,不是有專門的人負責嗎?”
“說是這批糧草出了點問題,少了好幾車,他們不敢做主,非要您親自過去看看。”吳謙笑着說,“小侯爺走的時候交代過,營裏的事都交給您處理。您還是過去看看吧,要是耽誤了糧草供應,可就麻煩了。”
雲澈想了想,覺得也有道理。他看了一眼帥帳的方向,叮囑道:“我去去就回,你好好守着帥帳,不許任何人靠近。”
“放心吧雲副将,交給我了。”吳謙拍着胸脯保證。
看着雲澈的背影消失在遠處,吳謙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他左右看了看,确認沒人之後,迅速鑽進了帥帳。
他按照沈崇安事先告訴他的位置,找到了陸琰書桌下的暗格。暗格果然沒有上鎖,裏面靜靜地躺着一個紫檀木盒子。
吳謙打開盒子,裏面放着半枚虎符,虎符用青銅鑄成,泛着冷冽的光。
他小心翼翼地拿出真虎符,将事先準備好的假虎符放了進去,然後合上盒子,将暗格恢複原狀。
整個過程,只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吳謙将真虎符揣進懷裏,快步走出了帥帳,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繼續在門口站崗。
傍晚時分,陸琰從馬場回來了。他絲毫沒有察覺,自己視若性命的虎符,已經被人掉了包。
而此時,沈崇安的丞相府裏,吳謙正跪在地上,将那枚真虎符雙手奉上。
沈崇安執起虎符細細端詳,驗明真僞後,唇角漾開滿意笑意。他自懷中取出一疊銀票遞向吳謙,沉聲說道:“此事辦得妥當,這些是賞銀。收好銀兩,務必守口如瓶,切莫走漏半點風聲。”
“謝丞相大人!”吳謙接過銀票,千恩萬謝地離開了。
沈崇安拿着虎符,再次來到了東宮。
“殿下,成了。”他将虎符放在姚煜面前,臉上難掩興奮,“真虎符已經到手,陸琰現在手裏拿着的,是我們做的假虎符。只等一個合适的時機,我們就能揭穿他,置他于死地。”
姚煜拿起虎符,掂量了一下,哈哈大笑起來:“好!太好了!陸琰啊陸琰,這次我看你還怎麽死裏逃生!”
他頓了頓,又得意地說:“這次,就算婉寧求我,我也不會放過他了。”
沈崇安看着他,心裏還是有些不放心,再次叮囑道:“殿下,切記,這次無論如何都不能心軟。”
“知道了知道了。”姚煜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丞相放心,孤心裏有數。”
沈崇安無奈地搖了搖頭,告辭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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