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心解冰封(1/2)
苦心解冰封
端午過後,定北侯府徹底陷入了死寂。
往日裏孩子們的嬉笑聲消失了,下人們走路都輕手輕腳,連說話都壓着嗓子,生怕一不小心觸怒了誰。整個侯府,像被一層厚厚的冰包裹着,冷得讓人喘不過氣。
陸琰和婉寧,徹底陷入了冷戰。
兩人在府中擡頭不見低頭見,卻從來沒有說過一句話。每次迎面遇上,都會不約而同地移開目光,然後擦肩而過,像兩個完全陌生的人。
吃飯的時候,偌大的餐桌旁,氣氛壓抑得可怕。陸琰坐在主位,一言不發地扒着飯,目光從來不會往婉寧那邊瞟一眼。婉寧坐在最末的位置,低着頭,默默地吃着碗裏的飯,連筷子都很少伸到菜盤裏。
承晏和幾個孩子察覺到不對勁,想問又不敢問,只能偷偷地互相使眼色。一頓飯吃完,往往連一個字的交談都沒有。
盧氏看在眼裏,急在心裏。
她看着婉寧日漸消瘦的臉,又看着陸琰整日陰沉着臉,渾身散發着生人勿近的寒氣,心裏像被針紮一樣疼。
這天下午,盧氏獨自來到了婉寧的院子。
婉寧正坐在窗邊抄經,陽光灑在她身上,卻照不進她眼底的黑暗。她的臉色蒼白得像紙,手腕細得仿佛一折就斷,握着毛筆的手,還在微微發抖。
“婉寧。”盧氏輕輕喊了一聲。
婉寧擡起頭,看到是她,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大嫂,你怎麽來了?”
盧氏走到她身邊,看着桌上抄了一半的《金剛經》,又看着她紅腫的眼睛,心疼地說:“婉寧,別再硬撐了。跟你五哥說實話吧。把這五年你受的苦,你為他做的一切,都告訴他。他要是知道了,一定會心疼你的,不會再誤會你了。”
婉寧手裏的毛筆頓了一下,一滴墨汁落在宣紙上,暈開一個大大的黑點。
她搖了搖頭,眼淚瞬間掉了下來:“大嫂,我不能說。”
“為什麽不能說?”盧氏急了,“你難道要讓他誤會你一輩子嗎?要讓他一輩子都恨你嗎?”
婉寧捂着臉,失聲痛哭,“有些話,說出來就收不回去了。他要是知道了真相,一定會去找太子拼命的。他那個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到時候,他不僅會丢了性命,整個陸家都會跟着陪葬的。”
“我寧願他恨我,寧願他一輩子都不理我,也不要他出事。所有的罵名,所有的痛苦,我一個人扛着就夠了。”
盧氏看着她哭得撕心裂肺的樣子,心裏也跟着難受。她嘆了口氣,伸手抱住婉寧,再也說不出勸她的話。
勸不動婉寧,盧氏只能又去了陸琰的書房。
陸琰正坐在書桌後看軍務文書,臉色依舊陰沉。看到盧氏進來,他只是擡了擡頭,平靜詢問:大嫂,有事?
“五弟。”盧氏走到他對面坐下,“你和婉寧,就不能好好談談嗎?”
“沒什麽好談的。”陸琰冷冷地說,“她自己都親口承認了,還有什麽好談的?”
“她那是氣話!”盧氏急道,“婉寧不是那樣的人,她一定有苦衷的。”
“苦衷?”陸琰冷笑一聲,放下手裏的文書,“她的苦衷就是貪慕虛榮,嫌貧愛富!她覺得跟着我沒前途,覺得太子能給她榮華富貴,能讓她當貴妃,當皇後!所以她才心甘情願地去給太子做妾,作踐自己!”
“我真是瞎了眼,才會護了她十幾年。從小到大,我有什麽好東西都先想着她,她想要什麽我都給她。結果呢?她就是這麽回報我的?為了富貴,連臉都不要了!”
陸琰越說越激動,語氣裏滿是失望和憤怒:“我陸琰沒有這樣的妹妹!我嫌她髒!”
“五弟!你怎麽能這麽說她!”盧氏氣得渾身發抖,卻又不能說出真相,只能乾着急,“婉寧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就不能信她一次嗎?”
“我只信我親眼看到的,只信她親口說的。”陸琰別過頭,語氣決絕,“大嫂,你別再替她說話了。這件事,我不想再提。”
盧氏看着他油鹽不進的樣子,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起身離開了書房。
回到自己的院子,盧氏走到裏間,看着陸珹的牌位,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點燃三炷香,插在香爐裏,哽咽着說:“夫君,你看看這兩個孩子。一個嘴硬,一個心軟。明明心裏都有對方,何苦互相折磨?我知道真相,卻不能說,只能看着他們這樣互相傷害。我該怎麽辦啊?你教教我,我該怎麽幫他們啊?”
牌位靜靜地立在那裏,沒有任何回應。
盧氏捂着臉,無聲地哭了起來。
夜色漸深。
定北侯府的校場上,傳來一陣陣兵器劃破空氣的聲音。
陸琰穿着一身勁裝,手裏握着銀龍槍,瘋狂地練着槍。槍影翻飛,帶着淩厲的風聲,地上的石板都被槍尖戳出了一個個小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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