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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知隐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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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知隐情

天剛蒙蒙亮,定北侯府的後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

淩霜攥着披風,在冷風裏站了整整一夜,看到那輛熟悉的青布馬車駛過來,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

車簾掀開,婉寧扶着車沿慢慢下來。她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绫羅裙,料子是上好的蘇繡,裙擺繡着細碎的銀線海棠,是姚煜上個月剛讓人給她做的。攬月山莊的暖閣裏,早就堆滿了太子賞給她的绫羅綢緞、珠寶首飾,可這些東西,在她眼裏,都像燒紅的烙鐵一樣燙手。婉寧的頭發松松地挽着,臉上一點妝容都沒有,昨夜的脂粉早已在沐浴時洗得乾乾淨淨,露出一張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

她走得很慢,腳步虛浮,像是随時都會摔倒。昨夜姚煜發了瘋似的折騰了她整整一夜,連沐浴時都沒放過她,直到天快亮才放她回來。

“姑娘。”淩霜連忙上前扶住她,聲音哽咽,“你怎麽才回來?我都快擔心死了。”

“沒事。”婉寧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我們進去吧,別讓人看見了。”

淩霜咬着嘴唇,連忙攙着她,小心翼翼地往府裏走。

誰也沒想到,剛拐過後院的月亮門,就撞見了盧氏。

盧氏因為擔心陸琰,一夜沒合眼,天不亮就起來了,想着去後門看看有沒有宮裏的消息。遠遠看到婉寧和淩霜鬼鬼祟祟地從外面進來,她心裏咯噔一下,連忙走了過去。

“婉寧?你怎麽會在這裏?你昨晚去哪了?”盧氏的聲音帶着一絲疑惑和焦急。

婉寧心裏一慌,下意識地拉高了披風的領子,遮住了脖頸。她強裝鎮定地說:“大嫂,我……我昨晚睡不着,出去走了走。”

“出去走了走?”盧氏皺起眉,上下打量着她。婉寧的頭發是濕的,臉色白得吓人,眼底是濃重的青黑,嘴唇也毫無血色,走路的時候腳步虛浮,明顯不對勁。

“是啊大夫人,姑娘是擔心小侯爺,所以睡不着。”淩霜連忙幫腔,想扶着婉寧趕緊走。

“站住。”盧氏的語氣沉了下來。她疑惑的看着婉寧緊緊捂着脖頸的手,心裏升起一個可怕的念頭。

不等婉寧反應過來,盧氏上前一步,猛地扯開了她的披風領子。

白皙的脖頸上,密密麻麻的吻痕清晰可見,青一塊紫一塊,刺得人眼睛生疼。

盧氏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指着那些痕跡,聲音都在發抖:“這是什麽?婉寧!你告訴我,這到底是什麽!”

“大嫂……”婉寧吓得渾身一哆嗦,連忙捂住脖子,眼淚一下子就湧了上來。

別叫我大嫂!”盧氏的聲音陡然提高,帶着壓抑不住的憤怒和心疼,“我是過來人!男女之事我比你清楚!你不要再騙我了!趕緊告訴我實話!昨晚你到底去哪了?這些痕跡是怎麽來的?”

“夫人,您誤會了!姑娘真的是不小心撞到的!”淩霜還在試圖遮掩。

“撞到的?”盧氏冷笑一聲,“什麽東西能撞出這樣的痕跡?淩霜,你也跟着她一起騙我是不是?”

“大夫人!”淩霜擋在婉寧身前,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大夫人,您別怪姑娘,都是奴婢的錯,是奴婢沒保護好姑娘!”

婉寧拉住淩霜,搖了搖頭。她知道,這次再也瞞不住了。

她擦了擦眼淚,拉着盧氏的手,聲音沙啞:“大嫂,求您不要聲張。跟我回房,我什麽都告訴您。”

盧氏看着她淚流滿面的樣子,心裏像被針紮一樣疼。她點了點頭,跟着婉寧走進了她的院子。

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一切。婉寧再也撐不住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放聲痛哭。

五年的委屈,五年的隐忍,五年的屈辱,在這一刻,全部爆發了出來。

她哭着,把一切都告訴了盧氏。

從五年前斷鴻嶺之役,陸家滿門獲罪,陸琰被打入天牢,即将問斬。她走投無路,只能去求太子姚煜,用自己的清白換陸琰一條命。到這五年來,她被迫做太子的暗妃,每個月被傳召到攬月山莊,受盡他的折磨和羞辱。她冒着生命危險,偷聽太子和沈崇安的密謀,把一封封密信送到北境,幫陸琰搜集罪證。再到昨天,陸琰再次被打入天牢,她為了救他,主動去攬月山莊,簽下了那張賣身契,把自己徹底賣給了姚煜。

“我對不起陸家,對不起五哥……可我沒有別的辦法了。”婉寧哭得渾身發抖,“我不能看着五哥死。只要能救他,我什麽都願意做。”

淩霜也跪在地上,哭着說:“大夫人,您別怪姑娘。這五年,姑娘過得生不如死。太子那個禽獸,動不動就打罵姑娘,姑娘身上的傷就沒斷過。每次從攬月山莊回來,都要躺好幾天。要不是想着小侯爺,姑娘早就撐不下去了。都怪我,是我沒用,沒能保護好姑娘。”

盧氏站在那裏,渾身冰冷,像被雷劈了一樣。

她怎麽也想不到,這個她看着長大的小姑娘,竟然為陸家,為五弟默默承受了這麽多。

整整五年啊。

一個女孩子最美好的年華,就這樣葬送在了那個地獄一樣的地方。

她蹲下身,緊緊抱住婉寧,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掉下來。:“傻孩子!你怎麽這麽傻啊!你怎麽能為了五弟犧牲至此啊!你讓我怎麽跟你死去的爹娘和哥哥們交代,怎麽跟陸家的列祖列宗交代啊!五弟要是知道了,他會瘋的!他會恨死自己的,他這輩子都不會安心的!”

“大嫂,求您,不要告訴他。”婉寧抓着盧氏的手,眼神裏滿是哀求,“千萬不要讓五哥知道。他好不容易才打了勝仗,好不容易才回來。我不想讓他因為我,背上這麽重的包袱。我不想讓他嫌棄我,看不起我。”

看着婉寧絕望的眼神,盧氏怎麽忍心拒絕。她擦了擦眼淚,用力點了點頭:“好,大嫂答應你。大嫂誰也不告訴。以後有什麽事,跟大嫂說,大嫂幫你扛着。”

婉寧靠在盧氏懷裏,哭得更兇了。

與此同時,太和殿的早朝正在進行。

“陛下,臣以為陸琰罪大惡極,絕不能輕饒!”沈崇安站在殿中,語氣慷慨激昂,“他酒後失德,非禮太子妃,辱沒皇家顏面,若是從輕發落,何以服衆?臣懇請陛下,将陸琰削爵奪職,發配邊疆,永不回京!”

其他文官也紛紛附和:“臣等附議!”

就在這時,太子姚煜上前一步,躬身說道:“父皇,兒臣有話要說。”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沈崇安。

所有人都以為,太子最恨陸琰,一定會趁機置他于死地。

姚煜走上前,對着皇帝姚恒躬身行禮:“父皇,陸琰雖然有錯,但念在他五年守衛北境,立下赫赫戰功,為我大晟收複了十五座失地,也算是功過相抵。而且他只是酒後誤事,并非有意為之。兒臣懇請父皇,饒他這一次。”

沈崇安猛地擡起頭,不敢置信地看着姚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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