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騎歸京華(2/2)
話音剛落,他忽然頓住,轉頭看向坐在角落的婉寧,聲音不自覺放柔:“你還教他槍法?”
婉寧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緊,長長的睫毛垂下來,遮住眼底的情緒,輕聲應道:“只是教了些最基礎的槍法,怕他練錯了傷着身子,不敢誤人子弟。”
他喉結輕輕動了動,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句輕得幾乎聽不見的話:“你教得很好。”
昭禾紅着臉說,再過兩個月,她就要辦及笄宴了。昭月叽叽喳喳地說着學堂裏的趣事。
晚飯的時候,接風宴擺了滿滿一大桌。全都是陸琰愛吃的菜,糖醋排骨、松鼠鳜魚、紅燒肉……每一道,都是婉寧親手做的。
“這些菜,大多是婉寧親手做的。”盧氏笑着說,“知道你今天回來,她天不亮就去廚房忙活了。”
陸琰看向婉寧,心裏一暖。
原來,她還記得他愛吃什麽。
衆人依次落座。陸琰作為陸家家主,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主位。盧氏坐在他左邊第一位,然後依次是承晏、昭禾、昭月、昭雲。
婉寧默默地走到最末尾的位置,準備坐下。
“哎,婉寧,你坐那乾什麽?”盧氏笑着打趣她,“這孩子,怎麽越大越害羞了?小時候吃飯,你可是搶着要坐在你五哥身邊的,說要讓五哥給你夾菜。”
衆人都笑了起來。
婉寧的臉瞬間紅透了,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裏。
“過來坐吧。”陸琰看着她,語氣柔和。
婉寧沒辦法,只好硬着頭皮,在陸琰右手邊的位置坐了下來。如坐針氈。
席間,陸琰不停地給她夾菜,想跟她說話。
“寧兒,這五年,你過得好嗎?”
“嗯,挺好的。”
“府裏有沒有什麽難事?”
“沒有,都有大嫂操持着。”
婉寧總是低着頭,有一句沒一句地搭着話,眼神飄忽,時不時地走神。
“婉寧?”陸琰看着她,“你在想什麽?”
婉寧猛地回過神,看到陸琰正看着她,心裏一慌,手裏的筷子差點掉在地上。
站在她身後的淩霜,輕輕碰了碰她的後背。
婉寧定了定神,強裝鎮定地笑了笑:“沒什麽,就是在想,五哥在北境一定吃了很多苦。”
“還好。”陸琰看着她蒼白的臉色,心裏的擔憂越來越重,“只要你們都好好的,我吃再多苦都值得。”
一頓飯,吃得溫馨又尴尬。
飯後,孩子們都回房了。陸琰讓其他人也先去休息,自己則和盧氏來到了書房。
剛進書房,陸琰就“撲通”一聲,對着盧氏單膝跪了下來。
“五弟,你這是乾什麽!快起來!”盧氏吓了一跳,連忙伸手去扶他。
“大嫂,請受我一拜。”陸琰不肯起來,語氣無比鄭重,“這五年,多虧了你操持侯府,照顧孩子們,為我穩定後方。我根本不可能安心在北境打仗。還有當年你給我的那塊盧家令牌,若不是範陽盧氏傾盡全力相助,我根本不可能有今天。這份大恩,陸琰沒齒難忘。将來,我一定會報答盧家,報答大嫂。”
“傻孩子,說什麽報答。”盧氏紅了眼眶,扶起他,“我是陸家的媳婦,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再說,這五年,多虧了婉寧幫我。府裏的大小事務,都是她在打理。孩子們也是她在照顧。她比我辛苦多了。”
陸琰點了點頭,心裏五味雜陳。
盧氏看着他,語氣溫和:“五弟,你也老大不小了,今年都二十四了。你四個哥哥在你這個年紀,早就娶妻生子了。你現在是陸家的家主,是陸家的頂梁柱,你也該考慮考慮自己的終身大事了,為陸家傳宗接代。”
陸琰笑了笑:“大嫂,陸家不是已經有承晏了嗎?我不着急。”
“那怎麽能一樣。”盧氏打趣他,“你現在是陸家的家主,是陸家的頂梁柱。陸家的爵位,将來是要傳給你的兒子的。承晏有他自己的路要走。
她頓了頓,看着陸琰的眼睛,意有所指地說:五弟,你老實跟大嫂說,有沒有心儀的姑娘?要是有,就早點娶進門,別讓人家姑娘蹉跎了大好年華。”
陸琰的腦海裏,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婉寧的身影。
他看着窗外,眼神溫柔:“等查清了斷鴻嶺的真相,為父兄報了仇再說吧。”
盧氏看着他的樣子,心裏了然,笑着搖了搖頭,沒有再多說。
院子裏,雲澈正和淩霜坐在桂花樹下說話。
雲澈眉飛色舞地給淩霜講着北境的趣事,講着雁門關大戰的驚險,講着陸琰如何身先士卒,斬殺北淵太子。
淩霜聽得入了迷,眼睛亮晶晶的。
看着淩霜崇拜的眼神,雲澈的心裏,像吃了蜜一樣甜。
就在這時,宮裏的太監來了。
“聖旨到——”
陸琰連忙帶着衆人出來接旨。
太監展開聖旨,尖着嗓子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诏曰:定北侯陸琰,平定北淵,戰功赫赫,朕心甚慰。三日後,于宮中太極殿舉辦慶功宴,犒賞三軍。凡五品以上官員,均可攜帶家眷出席。欽此。”
“臣,領旨謝恩。”陸琰接過聖旨,躬身行禮。
送走太監,陸琰看着手裏的聖旨,眼神沉了下來。
他知道,這場慶功宴,絕不會那麽簡單。
東宮之中,燈火通明。
太子姚煜、丞相沈崇安和太子妃蕭清鳶,正坐在書房裏密謀。
慶功宴,就是我們最好的機會。”沈崇安壓低聲音,陰恻恻地說,“到時候,我們找機會把陸琰灌醉。然後,讓太子妃娘娘假裝被他非禮。人證物證俱在,就算他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
陛下最看重皇家顏面,到時候,一定會治他的罪。輕則削去兵權,重則削去爵位,打入天牢。”
姚煜點了點頭,看向蕭清鳶:“清鳶,這件事,就拜托你了。”
蕭清鳶的心裏,其實是不願意的。可她看着姚煜期待的眼神,想到那個藏在攬月山莊裏的狐貍精,咬了咬牙,點了點頭:“殿下放心,臣妾一定辦好。只要能幫到殿下,臣妾做什麽都願意。”
姚煜滿意地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臉:“好,事成之後,孤一定好好賞你。”
三個人相視一笑,眼裏都閃過一絲陰狠。
一場針對陸琰的陰謀,正在悄然醞釀。
而定北侯府裏的陸琰,對此還一無所知。
他站在院子裏,望着婉寧房間的方向,心裏充滿了疑惑和擔憂。
他總覺得,婉寧有什麽事瞞着他。
而且,這件事,一定很重要。
(第2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