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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載候君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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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載候君歸

北境的第三場雪落下來的時候,陸琰站在雁門關的城樓上,看着下方浩浩蕩蕩的十二萬陸家軍,眼神沉凝。

剛剛結束的蒼河谷圍殲戰,他以三萬兵力誘敵深入,全殲北淵三萬騎兵,斬殺北淵先鋒大将,一路追出百裏,收複了三座被占領的縣城

這是北境開戰以來最漂亮的一場大勝。捷報傳回京城,皇帝大喜,下旨賞黃金萬兩,錦緞千匹,卻唯獨對恢複陸家鎮國公爵位的事,只字不提。

“小侯爺,陛下這是……”雲澈欲言又止。

陸琰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怕我功高震主罷了。”

雲澈看着聖旨,臉色難看,“這五年,小侯爺在北境浴血奮戰,收複失地,護得大晟邊境安寧,別說一個鎮國公,就算封王也不為過。陛下倒好,每次只賞些金銀布匹,連個像樣的爵位都不肯給。”

他早就看透了。皇帝既需要他鎮守北境,又怕他手握重兵,威脅皇權。爵位?不過是用來拿捏他的籌碼。

陸琰将聖旨随手放在桌上,走到窗邊,望着外面漫天的飛雪。

他當然知道皇帝在怕什麽。

如今他手握十二萬精兵,北境軍民只知有定北侯,不知有皇帝。換做任何一個帝王,都會寝食難安。

夜裏,陸琰又做了那個夢。

夢裏總是漆黑一片,婉寧站在一片濃霧裏,背對着他,哭得撕心裂肺,一遍遍地喊着“五哥,救我”。他拼命地跑過去,想要抓住她,可每次都只能抓到一片冰冷的霧氣。

每次從夢裏驚醒,他都是一身冷汗。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照在桌上那疊厚厚的信紙上。

這三年,他給婉寧寫了很多信,問她過得好不好,問孩子們怎麽樣,問府裏有沒有什麽事。

可婉寧的回信,永遠都是寥寥數語。

“一切安好,五哥勿念。”

“孩子們都很好,承晏武藝進步很快,昭禾已經能幫着打理家事了。”

“府裏一切順遂,五哥安心打仗便是。”

字裏行間,客氣又疏離。

再也沒有從前那種叽叽喳喳、什麽事都要跟他說的親昵。

陸琰捏着信紙,心裏像堵了一塊石頭。

他總覺得,有什麽東西,在他離開的這三年裏,悄悄變了。

千裏之外的靖安城,深夜的定北侯府一片寂靜。

婉寧剛從攬月山莊回來,臉色蒼白得像紙,腳步虛浮。淩霜連忙扶着她進屋,給她倒了一杯熱茶。

“姑娘,先喝口熱水暖暖身子。”

婉寧接過茶杯,手還在微微發抖。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婉寧,你睡了嗎?”是盧氏的聲音。

婉寧和淩霜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裏的慌亂。淩霜連忙幫婉寧拉了拉衣領,遮住脖頸上淡淡的紅痕,又扯過被子蓋在她身上,才去開門。

“大夫人。”

盧氏走進來,看到婉寧靠在床上,臉色蒼白,不由得皺起眉頭:“婉寧,你怎麽了?我看你最近臉色不太好。”

“沒什麽,大嫂。”婉寧勉強笑了笑,“可能是最近有點着涼了,感染了風寒。”

“是啊大夫人,”淩霜連忙附和,“姑娘今天下午就說頭暈,我讓她早點休息,她還非要把賬算完。”

盧氏看了看婉寧,又看了看淩霜,眼神裏閃過一絲疑惑。

這兩年,她總覺得婉寧不對勁。

每個月總有兩天徹夜不歸,回來的時候總是臉色蒼白,精神恍惚,有時候脖頸上還會有淡淡的痕跡。她問過幾次,婉寧都說是去城外的寺廟上香,住一晚再回來。

但看着婉寧疲憊的樣子,盧氏終究還是沒再多問。她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婉寧的額頭:“沒發燒就好。那你早點休息,別太操勞了。府裏的事有我呢。”

“謝謝大嫂。”

盧氏走後,婉寧松了一口氣,靠在床頭,眼淚無聲地掉了下來。

“姑娘,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淩霜擔憂地說,“大夫人已經起疑了。”

“我知道。”婉寧擦了擦眼淚,聲音沙啞,“可我沒有別的辦法。”

這一日,攬月山莊裏,青蘿端着一碗安神湯走進來。

看着婉寧坐在窗邊,對着月光發呆的背影,她輕輕嘆了口氣。

這三年來,她看着婉寧從一個青澀的小姑娘,變成如今這個沉默隐忍的樣子。

看着她被太子肆意打罵,看着她默默忍受所有的屈辱,看着她每次侍寝後,都躲在被子裏無聲地哭。

她原本只是太子派來監視婉寧的棋子,可漸漸地,她被這個姑娘打動了。

她見過太子的冷酷無情,見過沈崇安的陰險狡詐,也見過滿朝文武的趨炎附勢。

只有婉寧,明明自己身處地獄,卻還想着救別人。

上次她不小心打碎了太子最愛的玉瓶,太子要砍了她的手,是婉寧跪着求了太子半個時辰,才保住了她的手。

“姑娘,夜深了,喝碗安神湯睡吧。”青蘿把湯放在桌上,聲音放得很輕。

婉寧回過頭,對她笑了笑:“謝謝你,青蘿。”

青蘿猶豫了一下,低聲說:“姑娘,以後殿下和沈大人議事的時候,你要是想偷聽,就去暖閣後面的夾道。那裏有個通風口,聽得最清楚,也不會被人發現。”

婉寧猛地擡起頭,驚訝地看着她。

青蘿避開她的目光,聲音更低了:“我什麽都不知道。我只是覺得,姑娘不該受這樣的苦。”

說完,她轉身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

婉寧看着桌上的安神湯,眼眶紅了。

在這無邊的黑暗裏,終于又多了一束微弱的光。

有了青蘿的幫忙,婉寧獲取情報變得更加容易,也更加安全。

她再也不用躲在回廊上提心吊膽,只要在議事的時候,悄悄躲進夾道就行。

一封封密信,依舊用左手書寫,通過信鴿,源源不斷地飛往北境。

與此同時,東宮。

太子妃蕭氏坐在梳妝臺前,看着銅鏡裏自己年輕的臉,眼神冰冷。

蕭氏是先皇後的親侄女,蘭陵蕭氏的嫡女,十五歲嫁給姚煜,成為太子妃。本以為是天作之合,可姚煜對她一直冷淡疏離,成婚三年,連她的寝宮都沒去過幾次。

她發現,姚煜每個月總有兩天會出宮,去西山的攬月山莊,而且每次去,都會留宿一夜。

她派人暗中調查,得知姚煜在攬月山莊養了一個“暗妃”,很是喜愛,寵得不得了,卻從來不讓任何人知道那個女人的身份。

嫉妒像毒蛇一樣啃噬着她的心。

她不敢質問姚煜,只能将所有的恨意都埋在心裏,暗中派人調查那個“狐貍精”的身份。她發誓,一定要把那個女人找出來,讓她生不如死。

北境的第四年。

陸家軍已經擴充到了十六萬。

在一次突襲北淵糧草營的戰鬥中,陸琰活捉了北淵的一個千夫長。嚴刑拷打之下,那個千夫長說出了一個驚天秘密。

“斷鴻嶺之戰……不是我們贏的……是你們大晟有人給我們送了密信……告訴了我們你們的行軍路線和糧草位置……不然我們根本不可能打贏……”

陸琰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那個千夫長的衣領,眼神冰冷得能殺人:“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我說的是真的!”千夫長吓得渾身發抖,“那封密信上面蓋着你們大晟朝廷的印章!我們陛下就是看了那封信,才決定設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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