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來好嗎？”（2/2）

我想，她是巴不得我嫁給他更好吧？

走之前她仍不忘提醒我：“不能忘記了哦，得趕快給奶奶答複哦，還有哪天我把凱文約出來，你們年輕人見一面。”

“好。”我說。

我想走路回去，但找不到回家的路，打開導航看這家私房菜館離周致衡家近八公裏，八公裏的距離，我希望走完它的時間能讓我考慮出一個結果來。

腳麻木地走，腦子也麻木，想了很多，又什麽都沒想出個頭緒。

等走到家，周致衡比我先回來。

他問我：“你去哪兒了？這麽晚才回來？”

他神色有點煩躁，我老實說：“季念媛讓我和她吃頓飯。”

“那你也該跟我說一聲，不是嗎？！”

“你也沒有問我啊？”

我和他好久沒這樣了，自從我那次感冒以後，他到我和我母親家來找我，我就沒和他說過帶攻擊性的對話。

“你怎麽了？”他去廚房冰箱裏拿了瓶水遞給我，“心情不好？和她見面，她說了什麽讓你不開心的事嗎？”

“她問我想不想要出國念書。”

“那你想去嗎？”

“我說我考慮考慮。”

“考慮考慮？！”他第一次對我的回答充滿窩火，“那你考慮清楚了嗎？”

“還沒。”

我看着他窩火的樣子，內心升起一種病态的快|感，他不想我去嗎？如果他說出口，我就會說我不去了。

“你不想我去嗎？”我吃不準我的話裏有沒有期待的成分。

“随便你！”說完他拿上衣服出門了，關門的動靜也很大。

他一走，房子靜得空洞，我把電視打開，随手按了個頻道，內容如何不重要，有聲音就好。

等門再次被打開，是淩晨一點多了，他這次回來，一身酒氣。

這次又換我去廚房冰箱裏給他拿了瓶水。

他喝完，問我：“我出去的時候，你在家乾什麽？等我？”

“看電視。”我眼睛盯着屏幕沒看他。

他也不說話了，坐我旁邊陪我一起看。

這是一檔情感劇，裏面女主角的朋友成為了一位富商的小三，還懷了富商的孩子，現在劇情到了她在醫院等待生産，而原配帶人打上門來了。

趁小三生孩子的時候上來鬧，目的再明确不過了，弄掉孩子就行，一屍兩命更好。

這一集播完，結局是孩子生下來了，但女的大出血死了，女主角來到醫院，提出自己要把朋友的孩子帶走。

廣告時間到，周致衡對這一集劇情的評價是：“真蠢。”

“誰啊？”

他說：“三個女人誰都蠢，一個做小三命都賠進去了，一個明目張膽地讓自己當殺人犯，還有一個吃飽沒事乾，把別人快活弄出來的麻煩，往自己身上攬。”

我聽到這裏，“噗”一聲笑出來。

“你笑什麽？”他莫名其妙地看着我，順帶怼我一句，“你自己一個人在家的時候就看這些？別把腦子看壞了！”

我笑完問他：“你在說你自己吧。”

“關我什麽事？”

我提醒他說的最後一句話：“吃飽沒事乾，把別人快活弄出來的麻煩，往自己身上攬。”

他愣了會兒，很快又理解了我的意思，臉上卻沒有那種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的笑，而是很認真地看着我，“我從來沒覺得你是個麻煩。”

我指指電視，“那人家也覺得自己朋友的孩子不是一個麻煩啊。”

他把襯衫領上的扣子松了兩個，煩躁地嘆口氣，“你愛怎麽想就怎麽想吧，反正我沒把你當麻煩，實在不行你就當我腦有病，我罵我自己，行了吧？”

我沒說話了，廣告很短，就一分多鐘，下一集自動連播。

“別看了。”他把電視關了，“我出去這會兒，你到底怎麽想的？”

我誠懇地回答他：“我覺得我聽她的話更好。”

“別傻了，”他說，“他們就是把你當個麻煩，就想給點錢把你扔國外，你以為他們是真的在乎你？”

“我知道啊。”

周致衡呆了一瞬，“那你還和我說，你在考慮要不要去？！”

“我去了應該對你更好吧？”

“你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麽，你離開我，是為了讓我更好，”他戳我的頭，“我說你腦子是看這些電視劇看壞的，你還不信！”

“你家裏人不會喜歡我的，你會很為難的。”

周致衡瞬間警惕了，“我家裏有人找你了？”

“沒有，”我搖頭，“但這重要嗎？我覺得就是遲早的事兒。”

“怎麽不重要？”他煩躁地抓了把頭發，脖子上的青筋都凸出來了，“我在你看來就那麽窩囊嗎？連自己喜歡的人都不能留在身邊？”

“你不想我去嗎？”這是我今晚第二次問他。

“你說呢？”

我重複他摔門前對我說的那句話，“你說，随便我。”

他被我的話氣笑了，“我還以為你跟別的女人很不一樣，原來這點你們也沒差別啊，心裏怎麽想的不說出來，磨蹭半天就是想讓男人說出口。”

“我不是怎麽想的......”

“不重要，”他打斷我，“我想讓你留下來，我不想讓你離開我，可以了嗎？滿意了嗎？”

“相信我好嗎？”他抱住我，把頭埋進我的脖頸裏，我聞到他身上濃郁的酒氣。

他也跟大多數男人一樣，心情郁悶了就出去花錢買醉。

“相信我好嗎？”他用他的鼻尖碰我的臉頰，“留下來好嗎？”他聽起來是求我了。

我向他強調：“我會成為你的麻煩。”我意思是到時候這麻煩了，別說我沒提醒過你。

“沒關系。”他吻住了我，帶着酒氣的吻太糟糕了，但我沒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