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1/2)
“你好。”
兩天後,我搬到了他的另一套房子裏,這次一層樓只有他一家,裝修布局都很新,他告訴我,這是他去年買下的,問我怎麽樣?裝修還符合我的期待嗎?
他可真尊重我,他對裝修的品味再差,能差得過城中村幾十年前的老房子?
我和我母親那套兩居室,買來時還花了幾萬塊重新弄過,比城中村的其他房子要好不少,可也只是簡單、乾淨,和周致衡比簡直差遠了。
“想什麽呢?”他打斷我,“問你也不說話。”
我只是想到城中村,又想到不止一處居所的他和夏建洋,我說:“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
“罵我呢?”他氣笑了,“讓你住,給你當保镖,時不時還給你做做飯,你就這樣評價我?”
“那我給你做飯吧。”
“你會?”他瞅着我。
“我試試。”
我讓他在外面忙自己的,我在廚房裏千萬別來看我,有人在我會不好意思。
我用冰箱裏現有的食材,打算做個三菜一湯,我母親老家的口味偏麻辣,我會做幾道麻辣的菜,但我擔心周致衡吃不慣,特意減輕了辣度。
我一個人做飯,沒他那麽從容,整個人手忙腳亂的,油燒熱了,菜還沒切好,趕忙放菜進去,邊炒菜邊準備下一道,把菜從鍋裏倒出來,又想起調料沒放,又只好倒進去回鍋加調料。
三個菜一個湯,我忙了整整兩小時,最後我不耐煩了,把原本想做的三鮮湯,改成了白菜湯,白菜扔開水裏煮好就出鍋。
我做的菜先不提口味,賣相就委實不佳,就是外觀也沒有飯店裏那種鮮亮。
周致衡看着我做的菜,倒也沒嫌棄,只是問我:“對做飯感興趣嗎?”
“不。”我說。
“那以後就別做了,自己費勁半天,弄出來成這樣也不滿意,何必跟自己過不去?”
我有點納悶,“我搞不懂,為什麽飯店裏面做出來的菜,就算只是一道炒素菜,顏色都那麽綠瑩瑩的亮。”
周致衡跟我講解:“水倒進鍋裏放點鹽讓青菜更好入味,再加點油讓菜保持綠色,再把青菜放進去,感覺它變得比之前更綠了就撈出去瀝水,再重新燒油進去炒,炒到後面再加點尾油出鍋,就是你看見的那種樣子了。”
我驚訝道:“加那麽多油?”
“不然呢?你看看寺廟裏的和尚,就算是天天吃素也胖,素菜要想炒得好吃,就是得多放油。”
我和他的同居生活就這樣過下去了,我在家沒事就看看書、上上網,做做家務。
他讓我不用做家務活,每周會有阿姨上門來打掃。
我說:“你就讓我自在點吧。”
他還給了我一張卡,想要買什麽東西用這張卡就行,我不好意思收下,他讓我就當平時給家裏買東西用。
我喜歡他跟我說話“家裏”“家裏”的,好像他是一位關心我的親人,我的人生裏,終于又出現了一位可以替代我母親和楊叔叔的親人。
沒有血緣?不重要,楊叔叔也和我沒有血緣,他是因為喜歡我母親,從而愛屋及烏地喜歡我。
而周致衡和我,我們更簡單純粹,沒有中間人,我喜歡他,他喜歡我嗎?應該也是吧?
那時,我想得很單純,兩個人只要互相喜歡就能成為親人。
後面又做了幾次飯,我發現自己的确沒天賦後,也不勉強了,做出來的菜扔了可惜,吃了也委屈他。
他不在家的時候,我也會出門逛逛,我在外面對貼在廣告欄和門面上的招聘廣告格外留意。
這種以紙張粘貼的廣告對學歷的要求,比招聘軟件上的要低許多,不過都是些費體力的活,很多都不注明薪資,讓你跟他面談,對你的要求卻不客氣地提出來,讓你做到吃苦耐勞。
看見這種廣告我都忽略,為什麽薪資不注明?老板當然對這份工作有個工資标準,不過是想看人下菜碟,看你是軟柿子就把工資降得低些,看你精明點,又給你調高些。
我常去的一家連鎖咖啡店也招人,上面寫着能接受新人,培訓期帶工資,一小時二十,轉正後三十,法定節假日三倍工資,每個月工時不超過兩百個小時,每周休息一天。
這樣看工時倒比我的第一份工作短,我有點心動,推門進去,點了杯咖啡坐下。
我本想等店員閑下來,再抽空問問他們一些細節,問好了再掃招聘廣告上的碼加店長微信。
結果,我坐了兩個小時,他們一口氣沒歇,這下好了,就算人家能抽空休息,我也不好上前打擾了。
我在網上搜索這家連鎖咖啡店的員工待遇,店是加盟店,衛生标準很嚴格,乾什麽都要洗手,一些帖子曬出來,不少人的手都乾燥起皮,我默默地退出了帖子。
果然,門檻低的工作,真正的門檻是在你進入之後。
忽然,我聽見前臺的吵架聲,是顧客在和咖啡店員工争吵,起因是我聽着像是客人趕時間想讓員工給他先做,員工說要按下單順序,兩個人互不相讓就吵起來了。
客人氣不過,說話開始羞辱人了,“你這态度要乾就乾,不敢就滾。”
戴着口罩的員工像是遇的人多了也麻木了,十分淡定道:“那你去和我們老板說吧。”
“你以為你是誰?”
“我就是一做咖啡的。”
“你憑什麽不給我先做?我都說了我趕時間!”
員工和他打着嘴仗,手卻沒閑下來,“您要是真着急喝咖啡,可以去隔壁的私人咖啡館,那裏人比我們少,也比我們更快。”說完,他轉頭喚,“438號。”
“你好,”一個女生走近臺面,對他說:“謝謝你。”
那員工賭氣似的對她笑,“不客氣,您真有禮貌。”
女生沒忍住笑了。
那客戶更覺受了羞辱,大聲罵他歧視,問他是不是看不起自己,覺得自己沒錢喝不起隔壁的咖啡?
那員工沒再說話了,氣質拿捏得不錯,點到為止。
那顧客猛錘了一下他們的電子菜單屏幕,點單屏幕立馬出現蜘蛛網般的碎紋,而店員即刻報警。
熱鬧看到這裏,說實話心裏挺爽,可心裏也唏噓,即便是做服務業也盡量到高端的地方去,至少高價格可以過濾掉太多東西,素質也是其中之一。
我走了出去,再沒了來這兒工作的心情,我不想因工作所逼,也對別人的羞辱變得如此麻木和漠視,畢竟和周致衡在一起的感覺,讓我好不容易“活”過來。
我往家的方向走,有點口渴,走進便利店買瓶水,便利店門口也貼着招工,可以兼職也可以長期,兼職時薪要比月薪給出的時薪稍高些,一周五天,每天八小時,而長期工一周六天,每天十二小時。
月薪時薪稍低是因為這家店老板還比較人性化,願意給員工交五險一金。
我想試試兼職,這樣挺自由,簽了長期合同總有種被束縛的感覺,而且我心裏明了,這份工作只是我用來打發時間的,而非全部時間被它占用。
便利店員工是位女孩子,更好了,面對陌生人,同性我更好意思開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