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是你哦！”（1/2）

“一定要是你哦！”

門拉開，周致衡坐在床上等我。

我掀開被子坐進去，他一張臉都是想跟我談的樣子，可就是不出聲。

明明在衛生間裏，我和自己說好了別難過，說好了就算被再次抛棄也沒關系，可我還是從這沉默裏聽見自己正心碎的聲音。

一天不到，心碎兩次，我都服了我自己。

我假裝看了眼床頭的鬧鐘，上面顯示眼下是淩晨三點四十五。

淩晨三點四十五，是該安靜睡覺的時間，我卻在心碎，另一個孩子，以及帶着孩子的人正牽挂着和我每晚共眠的人，和我每晚共眠的人也在床上滿腹心事地坐着。

所以，這是一段四人關系？

是別人插足了我？是我插足了別人？

如果是別人插足了我，那個小男孩是怎麽一回事？他聲音聽起來得有三四歲了。三四年前，不，女人妊娠還得花近一年時間，那就是四五年前。

四五年前，周致衡就和一個女人有孩子了？

四五年前我才十八九，還在高考缺考的陰影中，也不知那時我的母親還在人世與否。

可聽周致衡說起來，我像是他的唯一，我像是和他人認識了很久，假如那時他對我也像現在對我這樣，工作那麽忙，他還能抽出時間，掰出精力去和別的女人組個家庭，那我無話可說。

也許是我插足了別人也不一定，季念媛說他是個混蛋，說他毀了我，說我要是還跟着他，我就是自讨苦吃、自取滅亡。

我有了個能符合目前情況的解釋，他在遇見我之前就和一個女人有了小孩，可我突然出現了，就像他說的，他第一次見面就喜歡上了我，對他這樣一個男人中的精英來說，在兩個女人之間游走、徘徊算什麽？

中國有句老話叫“好漢才娶九個妻”，舊社會，只有底層老百姓才講“一夫一妻”，有點錢的追求的是“一夫一妻許多妾”，是新社會廢除了這項陋習，但男人們私下可沒給他們自己廢除。

周致衡和那個女人結婚了嗎？

我想是沒有的，他的婚姻很珍貴，會留給另一個珍貴的、有價值的人，像他這種人結婚，愛情是最沒必要的一項。

另一個跟他一樣有社會地位的女人，能允許丈夫這樣沒日沒夜地在外流連嗎？甚至重要節日也不回家，也不看望雙方長輩？

是個人大概都受不了這種氣吧？

他喜歡過那個有孩子的女人嗎？喜歡吧，四五年前，他也年輕氣盛，能讓年輕氣盛的人搞個孩子出來，談不上愛，但喜歡還是有的吧？

在遇上我之後，他就不喜歡那個女人了？還連帶着那個女人的孩子？

他對自己和那個女人的孩子的态度，可真不夠算個好父親，不耐煩還兇巴巴，甚至不準孩子晚上給她打電話。

那孩子也挺可憐，我插足了他原本該有的一家三口，半夜媽媽不在身邊，打電話問爸爸要媽媽，還要被爸爸訓斥一通。

新中國成立幾十年後，早沒有像舊社會那樣，一個男人幾個女人一堆孩子地住一起了，即便有也極少。

于是不安于只有一個家庭的男人們，就開始了金屋藏嬌，或者狡兔三窟，他們得把女人們分散開來，在合理安排的時間裏，讓這些女人們雨露均沾。

小男孩的母親因我的橫空出世，搶走了周致衡，我又會因為誰呢？

我當下要做的是什麽？是離開他？還是靜靜等着另一個要搶走他的人出現？

我想到1995年戴安娜王妃接受BBC《全景》節目的采訪，她說了句經典名言：“一場婚姻裏有三個人，這顯然是有點擁擠了。”

這是她對自己婚姻困局的沉痛總結。

她的話揭示了自己在婚姻中被排擠、被孤立的絕望，在那段婚姻裏，他始終是“多餘”的那個。

我的出現，讓小男孩和他的母親成為“多餘”，誰的出現，又會讓我成為“多餘”？

也許，我該知足，不要想那麽多，別想啥好事兒都攬自己身上，有個優秀男人喜歡你，還要想這個優秀男人只喜歡你，這本身就違背人性定律。

一個人得到這樣，就不該再想要那樣。

戴安娜王妃不就是嗎？頭銜、地位、金錢、孩子，她全都有了，結果她不知足，偏偏還想要愛情，老天爺實在無法滿足她了，于是将她收走了，換來了卡米拉和查爾斯的如願以償，兩個加起來百多歲的人最後有情人終成眷屬。

人家卡米拉多看得開，小三就小三，插足就插足，結婚沒有“王妃”頭銜也不吭聲，熬到老公當了國王，她的頭像就越級成“王後”了。

“你在想什麽？”周致衡輕聲喚我。

“啊？”他打斷了我的思緒，讓我從腦裏的自話自說一下轉到現實中的與人對話來，這得要我花點時間。

“我問你，你在想什麽？”他直視着我的眼睛。

我和他視線對上，他一點心虛都沒有，眼神還銳得如同要看透我，可我有什麽好看的？

我也毫不心虛地盯着他撒謊，我說：“我在想我們怎麽還不睡，你看起來心情不太好，出什麽事了嗎？”

“對，”他居然承認了，“發生了點事。”他真有種。

“嚴重嗎？”我停了停，又說，“我的意思是不嚴重的話可以明天再說嗎？我有點困了。”

我面上裝出渴睡的樣子，心裏罵着自己窩囊，別說跟他起沖突，我連自己腦子裏的想法都怯于洩露。

“好，”他關了燈，把我摟住，“睡吧。”

“晚安。”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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