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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arlett(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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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性’上面,男人怎麽都不會比女人更吃虧。”

我問她:“以後有什麽打算?”

她剛才告訴我的,她上班的會所,超過三十歲的人,尤其是女人,五根指頭都數得過來。

問完我又恨死我自己了,人家以後有什麽打算,關我什麽事?難道我今晚為她花了點錢就覺得,這點錢對她以後的打算也做了份貢獻?

Scarlett卻很坦蕩,她手裏捏着燙得蜷曲的發梢思考,其實她放松下來時,小動作很多,像那種有許多天馬行空想法的小姑娘。

她想了會兒,說:“我看很多離開的其他人,有攢夠錢回老家做小生意的,有安安穩穩、隐姓埋名嫁人的,也有運氣好碰上個願意帶她走的,當然,”她狡黠地一笑,“是編外,就算男人離婚了,轉正也很難。”

她沒講她自己,講的是別人,她是想隐晦地告訴我,她未來的出路,也在這些選項之間?

我又想到我自己的情況,可別想別人了,說不定我目前和周致衡的情況,就是她說的後者,是一個男人的“編外”。

她見我這次沒對她的話給出反應,問我:“你怎麽了?”

一種前所未有的傾訴,欲排山倒海地向我湧來,要閉嘴嗎?還是遵從本能?

Scarlett是她的藝名,而我剛才在前臺登記的,是我臨時給自己編造的姓名,今晚出現在這裏的我,叫“陳玲玲”。

這名字是我外出散步時,經常路過的一個街口,街口有家小超市,就叫“陳姐超市。”

至于為什麽叫“玲玲”,我不知道,那一瞬間我只想到了這個名字。

于是,我給它們來了個臨時組合。

兩個萍水相逢,連名字都是假的人,短暫地說說心裏話,不算逾矩吧?

我猶豫了下,也把我和周致衡的關系和盤托出了,我請她幫我給這段關系定個性。

我剛講到我懷疑自己曾經也是她的同行,她剛好給自己灌進一口酒,酒還沒完全下咽,就被她一口噴了出來。

她捧着肚皮笑,我沒發現這裏面,有什麽可供她娛樂的成分。

我等她沒心沒肺笑完,她問我:“你當演電視劇呢?”

我把整張臉給出去,供她欣賞,“那你看我,演技怎麽樣?”

Scarlett真把我看得很細致,等我脖子都僵了,她說她覺得我和她,無論過去、現在,還是未來,都沒有成為同行的緣分,噢,未來不一定,前景如果不錯,未來她說不定也能碰上個,像周致衡一樣願意負擔她生活的人。

“為什麽我和你沒緣分?”我摸了兩把自己的臉蛋,“品相差了點?”

她伸出一根細指搖搖,“品相要是差,那男的也不會在你身上花錢了,就是覺得你不像。”

“憑哪點?”

“憑直覺!”

我給了她一個白眼,任何沒有證據,又想證明自己是正确的時候,直覺最好的托詞。

她說:“真沒見過你這樣的,你以為我們乾的是什麽好行業?還死皮賴臉想貼上來。”

我說:“再不好,也有可能是我過去的一部分。”

Scarlett把她那頭卷發卷了卷,又順了順,被我弄得很苦惱似的。

我在旁邊看她把自己當猴子一樣玩。

過會兒,她想到什麽了,眼一亮,說:“總該有點蛛絲馬跡吧,不是說人對自己的過去就算忘記了,再親臨一次,記憶就會浮現了,就算不浮現,也會給有點些微的印象。”

“親臨一遍?”我詫異地看着她,她是真想讓我跟她做同行?

我告訴她,我今晚的門禁是晚上十二點,要是不遵守,之後能不能外出,就得全看周致衡臉色了。

“我不是那意思,”她手指比劃着跟我解釋,比完又看了看時間,“現在剛八點,離你回家還有幾個小時,我們去一些地方看看,去多了,萬一有點印象呢?”

我觑着她:“我要是帶你出去,肯定不會免費吧?”

“廢話,我們這裏也有房間,但老板為了防止客人嫌貴,帶出去開房,或者帶回家,總要從你們身上撈點的。”

“那我帶你走要多少錢?”

Scarlett說了個數,她還挺值錢,我要想把她從這裏領走一晚,要花接近五位數。

我聽後,表情像被人割了一塊肉,也有點理解為什麽總有變态男人,在花錢買了女人後,非要狠狠地折磨她們一頓了。

女人,或者賣女人的人從他們身上剜了塊肉,他們當然得從買下的女人身上滋補回來。

Scarlett跟我嬉皮笑臉,“你就慶幸,我不是我們這兒的臺柱子了吧,她們還要挑人的。”

我問她那這個位置該有很多人想坐吧?任何行業,做到極致,就是它在篩選你的同時,你也在挑剔它。

可她說她從沒想過做到這一步,一是太難;二是接觸的人層次越高,他們忍不住告訴你的秘密就越多,一個獨身來異地漂泊,身體就是唯一本錢的女人,知曉太多秘密不是什麽好事。

我和她出了包廂,她讓我現在大廳休息區等等,她去找她的領班。

我坐在沙發上等她,見到剛才領我來的那個男孩,他和一個跟他上半身差不多打扮,下半身着緊身包臀裙的女孩,不知在聊什麽,兩人都笑容滿面。

他這一刻的笑,可比跟我時笑得真情真意多了,是毫無保留的那種笑,而面對我時卻笑得充滿目的。

Scarlett沒讓我等久,只幾分鐘,她就帶來一個高個子男人,身材修長,就是臉不對勁,我猜是動過手術,還不止一次。

人的一張臉該搭配什麽樣的五官,有它的內在邏輯,你擅自去修改它,它就脾氣很大的不給你好臉色看。

改動過的五官之間,就像只有名分,沒有血緣的兄弟姐妹,誰和誰都不親。

我還覺得他改動過的臉,不止出于一位醫生之手,而是集體創作,各有各的審美,所以他的臉,成了幾個造物主各行己見的産物。

男領班跟我誇贊了幾句Scarlett,又轉頭囑咐了Scarlett一些細節小事,那模樣太滑稽,像個擔心自己孩子夜出安全的老父親。

我和男領班一手交錢,一手交人的交易結束後,Scarlett邁着輕巧的步伐,領我穿過大堂,向電梯方向走。

路過那位男孩時,他禮貌地對我說:“姐,再見。”

我也說:“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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