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夜煙(1/2)
徹夜煙
淩晨兩點,半山私人錄音棚燈火長明,整層空間只留控制臺一盞暖黃落地燈,其餘主燈全部熄滅,昏暗光線裹着潮濕的煙草白霧,在密閉空間裏層層堆疊。
謝逾白、梁曼殊商議完初步破局方案,各自驅車離開,趕回處理積壓已久的私人核心工作,露臺只剩許彌一人留守錄音棚,淺金色蓬松長發松散披散肩頭,一身熟悉的黑色吊帶搭配高腰熱褲,赤腳踩在微涼大理石地面,周身褪去所有豪門繼承人、樂隊主理人的冷靜外殼,連日資本打壓、全港場館封殺、家族長輩暗中算計積攢的緊繃情緒,終于在深夜徹底釋放。
吉他造型的金屬煙灰缸擺在調音臺正中央,一根又一根七星煙被她點燃,指尖夾着煙身,白煙順着唇齒緩緩吐出,纏繞淺金色發絲,燃盡的煙蒂層層堆疊,短短兩小時便堆滿大半缸,細碎灰白色煙灰落在控制臺樂譜縫隙,她渾然不覺,指尖死死攥緊手中啞光黑定制Fender吉他琴頸,指節泛白,眼底滿是絕不妥協退讓的執拗。
旁人都勸她暫且低頭,暫時暫停樂隊演出,向星曜文娛、許家長輩服軟,換取全港演出渠道解封,可許彌心底底線分毫不動搖。她花費數年掙脫豪門枷鎖,清點億萬獨立資産只為守住純粹不受資本裹挾的搖滾舞臺,若是此刻妥協退讓,等于親手打碎自己長久堅守的所有初心,往後餘生,永遠要活在資本、世俗豪門的規訓之下,再也無法随心所欲彈奏屬于自己的迷幻弦聲。
“想逼我放棄樂隊,絕無可能。”她低聲呢喃,煙嗓裹着深夜的疲憊與倔強,指尖又抽出一根七星,銀色打火機輕響,火苗在昏暗燈光裏輕輕晃動,煙草苦澀氣息填滿整間錄音棚。
錄音棚側門被輕輕推開,細碎貝斯琴弦震動聲穿透煙草白霧,蘇知奈抱着自己的四弦貝斯緩步走入,冷灰色短發沾着山間深夜薄霧,沒有開口打擾許彌獨自緊繃的情緒,只是安靜走到錄音棚角落,插上便攜迷你音箱,指尖落在貝斯琴弦上,一段低沉綿長、溫柔舒緩的原創低音緩緩流淌開來。
旋律是兩人早年在旺角小排練室共同寫下的曲目,沒有尖銳撕裂的宣洩,只有晚風、街巷、細碎煙火交織的柔軟底色,低音層層包裹住密閉空間,試圖撫平許彌心底緊繃到極致的情緒。蘇知奈指尖持續撥動琴弦,全程安靜陪伴,沒有上前追問資本封殺的難處,沒有喋喋不休的寬慰,只用獨屬于自己的貝斯旋律,消解深夜壓抑。
可哪怕此刻寸步不離溫柔相伴,蘇知奈心底也從未放棄自己獨立創作的長遠目标,陪伴只是當下臨時做出的選擇,她的人生主線從來清晰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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