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望(2/2)
梁曼殊站在四人中間,小麥色臉頰被舞臺彩色燈光映照得明亮鮮活,手裏轉着兩根随身攜帶的備用鼓棒,眼底直白坦蕩地望着臺上的許彌,欣賞熱烈不加掩飾。她從小癡迷打擊樂,家人不支持她走地下搖滾道路,認定打鼓是不務正業,獨自一人扛着鼓組跑遍港島大小地下場,吃盡苦頭。遇見許彌之後,終于擁有不用為器材、場地發愁的舞臺,有人認可她熱烈張揚的鼓點風格,不用被迫收斂鋒芒迎合大衆審美。
她由衷欣賞、偏愛這個敢于掙脫豪門枷鎖、手握財富卻堅守純粹熱愛的千金,心底直白的心動毫不遮掩,卻從來沒有想過依附對方改變自己的人生規劃。巡演結束,她計劃前往日本東京,參加專業鼓手集訓營,進修重型迷幻鼓組編排,拓寬自己的演奏邊界。
熱烈的喜歡是真的,可屬于自己的人生道路同樣不會退讓,她不會因為貪戀舞臺上的身影,放棄籌備已久的海外集訓,心動只是人海裏一場短暫漣漪,打鼓、節奏、鼓組,才是貫穿她一生不變的熱愛主線。
傅景衍站在最右側,黑色碎發被晚風輕輕吹亂,雙手插在牛仔外套口袋,目光安靜落在舞臺中央,內斂克制地藏着心底的欣賞。他紮根港島地下圈三年,見過無數富家子弟玩票式做樂隊,熱度褪去便轉身放棄,只有許彌,兩年如一日紮根潮濕地下Livehoe,對抗家族、資本、輿論多重壓力,自費搭建乾淨純粹的音樂舞臺,這份堅持與清醒,讓他心生傾慕。
可他同樣有着完整獨立的人生軌跡,巡演收官後,打算自駕環島游歷港島大小村鎮,收集民間市井民謠采樣,融合進自己的節奏吉他創作裏,打造獨屬于港島本土的迷幻吉他曲風。他不會因為一場心動,擱置自己籌備許久的環島采風計劃,短暫的欣賞只是旅途插曲,深耕吉他創作,才是他不變的人生主線。
四人并肩站在臺下人群之中,各自懷揣深淺不一的心意凝望臺上光芒萬丈的許彌,卻沒有一人産生“依附對方、放棄自我”的念頭,所有人都牢牢守住屬于自己完整獨立的人生軌跡,心動只是舞臺燈光下轉瞬即逝的情緒波瀾,絕不會為了一場愛慕,丢掉自己長久堅持的人生主線。
舞臺之上,許彌完全接住臺下四道溫柔克制的目光,卻沒有絲毫刻意迎合,依舊專注彈奏手中電吉他,完整演繹每一段原創曲目,鋒利破碎的歌詞、迷幻纏繞的樂器聲部,盡數傾瀉而出。她同樣擁有自己不可退讓的人生主線,豪門家産、商業聯姻、名流圈層從來不是她的歸宿,地下搖滾、原創迷幻音樂、不受資本束縛的自由舞臺,才是她窮盡一生想要堅守的東西。
哪怕臺下四人各對她心生好感,她也不會為任何人停下自己的腳步,巡演結束後,她計劃擴建私人錄音棚,扶持港島本土地下獨立音樂人,為更多被資本壓榨的小衆樂隊提供免費排練場地,這條道路,她會獨自堅持走下去。
一曲終了,舞臺燈光短暫暗下,許彌擡手擦去臉頰沾着的細碎汗水,唇角揚起淡而從容的笑意,輕聲向臺下上千名觀衆致謝,嗓音透過音響清晰傳遍整片海濱:“今天這場演出,沒有品牌贊助,沒有資本捆綁,所有舞臺開銷由我個人承擔,臺上五個人,都只是忠于自己旋律的普通人,我們不會為流量妥協,不會為金錢改寫本心,往後也會一直唱屬于我們自己的歌。”
臺下響起震耳欲聾的歡呼掌聲,謝逾白、蘇知奈、梁曼殊、傅景衍四人靜靜站在人群裏,眼底滿是認同與共鳴,心底那份朦胧心動,混雜着知己相逢的珍惜,卻依舊清晰分得清自我與情愫的邊界。
舞臺燈光再次亮起,下一首曲目前奏響起,失真吉他旋律再度席卷全場,許彌重新投入演奏,身姿耀眼,獨當一面。臺下四人依舊駐足凝望,各自心底清楚,無論此刻有多欣賞、多心動,他們每個人都是自己人生故事裏無可替代的主角,不會因旁人的光芒,掩蓋自己獨有的人生軌跡與理想。
同行相伴是難得的緣分,朦胧愛意是短暫的插曲,唯有紮根心底、獨屬于自己的熱愛與前路,才是貫穿一生、永不褪色的主線。海濱晚風裹挾着搖滾旋律漫過人群,臺上耀眼的主唱,臺下四位各有歸途的夥伴,在這場純粹自由的巡演舞臺上,各自發光,互不捆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