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望(1/2)
臺下望
舞臺側門金屬幕布緩緩向兩側拉開,驟然爆發的暖白色追光燈直直落在許彌身上,淺金色長發被強光襯得透亮,黑色吊帶勾勒纖細肩腰,肩上定制啞光黑Fender電吉他泛着冷調金屬光澤,指尖搭上琴弦的瞬間,失真鋒利的主音吉他旋律驟然炸開,穿透整片海濱觀衆席的喧鬧。
上千名觀衆齊聲歡呼,燈光、浪潮、晚風交織成獨屬于港島夜晚的迷幻氛圍,許彌站在舞臺正中央,游刃有餘接住四面八方彙聚而來的所有目光,眼底從容淡漠,沒有半分局促扭捏,擡手撥動琴弦、開口演唱,嗓音慵懶又鋒利,完美适配迷幻搖滾朦胧破碎的曲風,每一段吉他solo、每一句歌詞,都帶着獨屬于她的強烈自我表達,不迎合市場,不讨好圍觀人群,只唱出心底真正想訴說的情緒。
臺下觀衆席中段,謝逾白、蘇知奈、梁曼殊、傅景衍四人并肩站在一起,沒有擠在靠前的狂熱粉絲區域,只是安靜站在人群縫隙裏,各自懷揣不同的心意,一同凝望舞臺上耀眼奪目的許彌。
四人的心動與欣賞,各有細膩不同,卻都克制清醒,從來不會因為這份朦胧好感,打亂自己原本完整獨立的人生軌跡。
謝逾白背着他從不離身的編曲筆記本包,站在最左側,銀邊眼鏡反射舞臺閃爍的燈光,指尖無意識摩挲筆記本帆布包邊角,目光牢牢鎖在舞臺中央彈奏吉他的許彌。他最先遇見許彌,兩年前獨自在旺角地下排練室熬編曲,囊中羞澀連一套完整音響都買不起,是許彌推門走進狹小排練室,沒有居高臨下的施舍姿态,只是平靜遞上一份樂隊合作邀約,告訴她可以提供不受資本束縛的創作場地,條件只有一個——永遠忠于自己的旋律,不妥協改寫本心。
兩年來,他親眼看着許彌抛開半山豪門優渥人生,對抗家族聯姻施壓、圈內資本惡意打壓,自掏腰包搭建純粹的音樂舞臺,把所有財富全部用來守護五個人的熱愛。心底滋生出細膩綿長的欣賞與心動,可他始終清醒克制,分得清短暫情愫與終身理想的邊界。
他這一生主線永遠是編曲創作,巡演結束後既定計劃前往歐洲獨立廠牌進修,收集世界各地小衆迷幻音樂素材,研究先鋒電子編曲手法,不會因為一場心動、一段同行旅途,放棄籌備已久的海外進修之路。舞臺上耀眼的許彌是值得珍視的同行知己,卻不能成為捆綁自己人生的枷鎖,心動只是片刻情緒漣漪,他的人生劇本,執筆人永遠是自己。
謝逾白翻開随身筆記本,借着舞臺燈光,提筆快速記錄許彌現場即興改編的吉他旋律,将現場氛圍感、海風帶來的聲場變化完整标注,哪怕此刻心底被舞臺上的身影牽動,也不會停下屬于自己的創作節奏,愛意與理想,他分得清清楚楚。
蘇知奈站在謝逾白身側,冷灰色短發遮住半張眉眼,懷裏輕輕抱着自己的貝斯琴包,指尖無意識摩挲琴頭銀色月亮吊墜,安靜望向舞臺中央。她出身普通工薪家庭,早年獨自在外打拼,見慣了人情冷暖、資本涼□□慣把所有情緒藏在心底,不輕易流露愛慕與依賴。
當初無數樂隊向她抛出橄榄枝,全部要求她修改貝斯演奏風格,迎合市場甜膩情歌,只有許彌告訴她,不必收斂旋律裏尖銳清醒的表達,可以完整演奏獨屬于自己的貝斯聲部,無需向任何人妥協。長久以來,許彌是唯一平等看待她、尊重她音樂追求的人,心底生出淡淡的傾慕,可蘇知奈比任何人都清楚,依附他人的情愫只會磨滅自我。
她早已規劃好自己的人生路線,巡演結束後重返英國倫敦,進修貝斯即興演奏,接觸先鋒地下爵士貝斯流派,沉澱屬于自己的演奏風格。她的精神世界完整豐盈,貝斯是終身歸宿,舞臺上的許彌是難得的知己,卻不會讓她停下奔赴海外深造的腳步,心動只是轉瞬即逝的情緒,她的人生主線,永遠由自己掌控。
舞臺上一段低沉貝斯前奏響起,蘇知奈下意識跟着旋律輕輕撥動手指,沉浸在熟悉的聲部裏,哪怕目光落在許彌身上,思緒依舊纏繞着貝斯旋律,愛意從未蓋過她堅守多年的音樂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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