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華長成,念安歸靖續盟約(1/2)
韶華長成,念安歸靖續盟約
十八年光陰如同白駒過隙。當小公主念安從那個被嬷嬷抱在懷裏啼哭的嬰孩長成亭亭玉立的少女時,北凜與大綏之間的和平已經穩固到令兩國百姓都覺得理所當然的地步。邊關的集市日夜喧嚣,南北貨物如流水般往來,操着不同口音的商人在酒肆裏把酒言歡,讨論着今年哪邊的羊毛更厚、哪邊的絲綢更滑。偶爾有老人喝高了,便會拍着桌子感慨一句:如今這日子,擱當年誰敢想啊!那時候打仗打得連飯都吃不飽,如今倒好,挑肥揀瘦起來了!滿座哄笑,笑聲裏有種被安穩歲月養出來的松弛和底氣。
念安便是在這樣安穩的歲月裏長大的。徐嬷嬷和周嬷嬷将她教得很好,琴棋書畫樣樣不落,北凜的騎射功夫也毫不含糊。她十五歲那年便策馬跑遍了北凜七部,穿着北凜女子的袍服,發辮上編着銀飾,乍一看與草原姑娘無異。可她的眉眼間始終帶着一份來自母親那邊的溫雅和沉靜,那份氣質與草原的遼闊豁達融合在一起,便成了一種獨特的明豔。北凜的年輕人偷偷在背後叫她草原上的日頭,說她比當年的月亮娘娘更耀眼奪目。
念安自己倒不太在意這些名號。她更常做的事是騎着她那匹棗紅馬,沿着母親當年走過的路線巡視各部。路過的牧民見了她便遠遠揮手喊小公主,她便放慢馬速側身回應,唇角的笑弧和當年沈疏湄如出一轍。偶爾有上了年紀的老牧民會顫巍巍地湊過來,端詳她的臉半晌,然後老淚縱橫地說:像,真像。月亮娘娘年輕時就是這個樣子。
念安這時候便格外溫柔。她會翻身下馬,扶着老牧民的手臂,用流利的北凜語問他身體可好、家中牛羊可壯,絮絮地聊上半天家常。臨走時她總會從馬鞍旁的袋子裏掏出些東西,有時是幾包茶葉,有時是兩瓶傷藥,塞進老牧民手裏,笑着沖他眨眨眼:別讓旁人瞧見了,不然都說我偏心。
可汗看在眼裏,喜在心裏。念安十八歲生辰那日,可汗在宮中設宴為她慶賀,宴到酣處忽然屏退左右,只留念安一人坐在禦前。燭火煌煌地照着父女倆的面容,可汗已是鬓發斑白的老人,望着念安那張酷似沈疏湄的臉,沉默了很久才開口。
念安,你母親臨終前把你托付給孤,孤這些年待你如何?
念安放下酒杯,認真地回道:阿父待念安視如己出,念安感激不盡。
可汗擺了擺手:孤不要你感激。孤只問你一件事——你母親的遺願,你可還記得?
念安神色一肅,挺直脊背:記得。母親說,讓我守護兩邊的百姓,讓南北永世太平。
可汗點了點頭,從案下取出一卷明黃絹帛展開來,上面是大綏天子的親筆禦書,字跡蒼勁有力,字字句句都是結盟修好的誠意。可汗将絹帛遞給念安,目光深沉:你外公來信了,說大綏新君登基不久,欲與北凜再續盟約。他點名要你親自去大綏商議,還說……
可汗頓了頓,唇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還說大綏的太子年方二十,才德兼備,尚未婚配。
念安的手指攥緊了那卷絹帛,指尖微微發白。她低頭看着那些字跡,忽然想起三歲那年母親榻前的囑托。那時的她什麽都不懂,如今卻字字句句刻在了骨髓裏。母親讓她守護兩邊的百姓,讓她做和平的橋梁。而如今這座橋,需要她親自走過去。
念安,可汗的聲音沉緩下來,你若不願,父王可以替你回絕。你是北凜的小公主,沒有人能勉強你做什麽。更何況你母親已經為大綏做得夠多了,她的女兒不該再背負同樣的擔子。
念安擡起頭來,燭光映在她眼中跳動如火焰。她望着可汗那雙與她毫無血緣卻疼了她十八年的眼睛,忽然笑了。那笑容清朗而坦然,沒有半分勉強。
阿父,她開口,母親當年走的時候多大?
可汗一怔:十五歲。
比我如今還小三歲。念安将那卷絹帛妥帖地放在膝上,雙手交握,母親十五歲便敢獨自北上,我十八歲了,難道還不敢走一趟南下的路嗎?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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