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授課,教她江山承重道(1/2)
太後授課,教她江山承重道
初夏午後,寶慈宮檀香袅袅。淡青色的煙從銅爐的镂空蓋子裏絲絲縷縷地浮起來,在透過窗棂的光柱中打着旋兒上升,又慢慢散開,滿殿都萦繞着沉靜安神的香氣。
太後靠在軟榻上,面前擺着一盤還沒下完的棋。她年過六旬,頭發已經全白了,可精神依然矍铄,一雙眼睛精明通透,看人時帶着歲月沉澱下來的從容與銳利。她招手讓沈疏湄坐到榻邊來,将棋盤上散落的黑白棋子一枚枚收回棋盒裏,動作不緊不慢。
沈疏湄乖乖坐到太後身邊,替老人家理了理膝上搭的薄毯。她與太後的感情極深,太後一輩子只生了先帝一個兒子,到晚年才有了沈疏湄這麽一個嫡親孫女,自然是将滿腔慈愛都傾注在了她身上。可太後疼歸疼,該教的東西從不含糊。
湄湄,今兒個咱們不下棋了。太後将最後一枚棋子放進盒中,蓋上盒蓋,拍了拍沈疏湄的手背,陪祖母說說話。
祖母想說什麽?沈疏湄微微側頭,等着太後開口。
太後知孫女兒心性善良、心懷蒼生,可終究年少,不懂江山重量、高位難處。她一直想要找個合适的時機跟這個孫女兒好好談一談,今日正好得了閑,便是最好的時候。
太後先沉吟了片刻,像是在斟酌從何說起。窗外傳來幾聲燕子的啼叫,混着遠處隐約的宮人灑掃聲,午後的長樂宮安靜得像一幅畫。她緩緩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帶着老人特有的沙啞和慈藹:
湄湄,你是大綏唯一嫡長公主,天下最尊貴的金枝玉葉。
太後握着她的手,手指溫熱乾燥,掌心有薄薄的繭,是常年握佛珠磨出來的。她的語氣溫和卻字字厚重,每個字都像是用秤稱過了分量才遞出來:
世人皆羨你榮寵無邊,覺得你生來便是什麽都有了——父皇母後捧着,祖母疼着,朝野上下尊着,還有一個歲歲相伴的青梅竹馬許了終身。旁人看你是圓滿二字寫在臉上,可吾告訴你一句真話——位越高,責越重;寵越深,任越沉。
沈疏湄靜靜地聽着,目光落在皇祖母那雙滿是歲月痕跡的手上,沒有插嘴。
太後繼續道:尋常女子,可貪歡、可随性、可顧小家私情。嫁一戶好人家,相夫教子,安安穩穩過一輩子,便是福氣。可你不行。你姓沈,是皇族嫡脈,是大綏顏面,是萬民眼裏的底氣。天下人看你,不是看你沈疏湄這個人,是看大綏長公主這個身份。你站得正、行得端,百姓心裏便踏實;你若失了分寸、錯了規矩,丢的不只是你一個人的臉面,是皇族的體統、是大綏的威嚴。
沈疏湄點了點頭,她明白這些。從小母後便教她儀态規矩、言行得體,她做任何事之前都會先想我是長公主,我不可以,這幾乎已經刻進了骨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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