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後寵溺,默許良緣(1/2)
帝後寵溺,默許良緣
禦園泛舟歸來,已是夕陽西下時分。
太液池的水面被落日染成了一片熔金,與天邊絢爛的晚霞交相輝映,瑰麗得令人心醉。畫舫緩緩靠岸,沈疏湄玩了一整個下午,雖然興致勃勃,卻也顯出幾分疲态,鬓角的碎發被汗濡濕,貼在額邊,臉頰泛着健康的紅暈。
謝聿珩先下船,轉身伸出手,穩穩地扶着她踏上岸邊的青石階。晚棠早已帶着宮人迎了上來,手裏捧着乾淨的手帕與溫熱的蜜水,伺候兩位小主子擦臉漱口。
“公主,謝公子,皇後娘娘方才傳話來,說今日政務不多,聖上與娘娘晚膳時分會一同移駕疏湄殿,來陪公主用膳。娘娘還特意囑咐,請謝公子也一并留下。”晚棠一邊替沈疏湄整理微亂的衣襟,一邊輕聲禀報。
沈疏湄一聽,眼睛又亮了起來:“父皇和母後都要來?太好了!那我們要快些回去準備,讓禦膳房多添幾道聿珩哥哥愛吃的菜。”她說着,便迫不及待地拉起謝聿珩的手腕,帶着他往回走,腳步輕快,絲毫不見疲态。
謝聿珩被她拽着,有些無奈地笑了笑,卻也沒有掙脫,只是加快步伐跟上去,生怕她走得太急絆到裙擺。
一行人回到疏湄殿時,夕陽正好沉入最後一片晚霞之下,将整座宮殿的朱牆琉璃瓦都鍍上了一層溫柔而華貴的金紅色光輝。晚風漸起,吹散了白日的燥熱,庭院中的薔薇花在暮色中顯得愈發嬌豔欲滴。
宮人們早已将正殿收拾得妥妥當當,冰盆裏換上了新的冰塊,驅散了室內的暑氣。窗棂半開,晚風帶着花香穿堂而過,撩動殿內輕軟的紗幔。燈盞次第亮起,暖黃的燈光将殿內照得一片溫馨。
帝後二人果然如約而至。
皇帝沈烨正值盛年,身姿挺拔,穿着一身明黃色的常服,雖未着朝冠,卻仍掩不住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儀與天子氣度。他步入疏湄殿時,目光首先落在女兒身上,那威嚴的神色便瞬間柔和了幾分。
皇後蕭令儀緊随其後,穿着一身绛紫色的鳳紋宮裝,容顏端莊秀麗,氣質雍容華貴,舉手投足間盡顯母儀天下的風範。她自幼與皇帝結發,夫妻情深,多年相伴,如今雖已年過三旬,卻保養得宜,看起來不過二十餘歲模樣,眉眼間與沈疏湄有幾分神似,都是那種溫婉中透着堅毅的長相。
“兒臣參見父皇、母後。”沈疏湄立刻迎上前去,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禮,動作标準,卻掩不住眼底見到雙親的歡喜。
謝聿珩亦從容上前,躬身行禮,姿态儒雅端方,一絲不茍:“臣謝聿珩,參見陛下,參見皇後娘娘。”
“免禮吧,都起來。”皇帝擡手,語氣溫和,帶着顯而易見的寵溺。他的目光落在女兒明媚的小臉上,又看了看她身側氣質沉穩的謝家少年,眼底露出滿意的神色,不過面上并未表露太多,“今日一日都在做什麽?可有好好讀書習字,還是淨顧着瘋玩了?”
他雖是問話,語氣中卻并無責備之意,更多是為人父的關切與逗弄。
沈疏湄立刻挺直了腰板,仰起頭,一本正經地禀報,像是在彙報什麽軍國大事:“有的!兒臣上午可認真了,跟着太傅讀完了《孟子》梁惠王篇的全文,太傅還誇兒臣的見解獨到呢。下午,下午是和聿珩哥哥一起溫習了課業,我們還去禦園泛舟,賞了荷花,識了水草,也算是……算是實踐太傅所說的‘格物致知’!絕對沒有偷懶!”
她一本正經地狡辯,把泛舟游玩說成了“格物致知”,聽得旁邊的晚棠忍不住低下頭,偷偷抿嘴笑了。
皇帝也被她這番歪理逗得哈哈大笑,伸手輕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就你歪理多。不過,既然太傅誇了你,那便是用功了,值得嘉獎。”他向來對這個女兒極為寬容,從不苛責她一定要成為循規蹈矩的深宮淑女,反而欣賞她這份活潑與聰慧。
皇後走上前,接過宮人遞來的溫帕子,親自替女兒擦了擦額邊細密的汗珠,動作溫柔,語氣關切:“泛舟雖好,可日頭底下曬了一下午,當心着了暑氣。晚棠,晚膳可備了清熱解暑的湯羹?給公主和謝公子都盛一碗。”
“回娘娘,備下了,是銀耳百合蓮子羹,一直用冰盆鎮着,現在用正好。”晚棠連忙答道。
皇後滿意地點了點頭,又轉頭看向謝聿珩,目光帶着幾分審視,更多的卻是丈母娘看女婿般的滿意與慈愛:“聿珩今日辛苦了,陪着湄湄鬧了一下午。如今學業可還跟得上?太傅的課業重不重?若是有閑暇,便多來走動,陪湄湄一同讀書,兩個人互相督促,總比她一個人胡鬧要好。”
謝聿珩垂眸,恭敬而又真誠地回答道:“回娘娘,太傅課業安排得當,臣不敢說辛苦。能夠陪伴長公主研習課業,是臣的榮幸。公主天資聰穎,常有一針見血的見解,臣在與公主的探讨中,也常有新的感悟。臣日後若得閑暇,定會時常入宮,與公主一同上進。”
這一番話,說得得體又真誠,既誇贊了公主,又不顯得阿谀,更表明了自己願意常伴左右的心意,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皇帝聽了,微微颔首,眼底的贊許之色更濃。他與皇後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帶着了然的笑意。
謝家,書香傳世,世代忠良,是朝中清流砥柱。謝珩,也就是謝聿珩的父親,為官數十載,清正廉明,剛正不阿,從不結黨營私,深得帝王信任。謝聿珩身為謝家長子,自幼耳濡目染,品性、氣度、學識、模樣,皆是京城世家子弟中的翹楚,無人能出其右。
更難得的是,這孩子對自家女兒的那份心。皇帝和皇後都是過來人,他們看得分明。謝聿珩對沈疏湄的呵護與遷就,早已超出了尋常世交子弟對公主的恭敬,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毫無保留的偏愛與守護。他看沈疏湄的眼神,溫柔而專注,仿佛眼裏只看得到她一個人。這種感情,真摯純粹,沒有半分功利與算計。
身為父母,他們最大的心願,莫過于女兒能覓得一個真心待她、護她一生的良人。榮華富貴,他們不缺;權勢地位,他們可以給。可一顆真心,卻是世間最難得的東西。他們願意為女兒挑選世間最好的夫婿,而謝聿珩,便是那個最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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