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生紀-04(2/2)
褚黟的聲音帶着一股“神性”,随着他毫無起伏的聲音,甘棠所不知道的“游戲”全貌緩緩展開。
現在這一輪“災厄紀”已經是災厄降臨的第9次。
衆所周知,9是極數,所以這一次即是“災厄”降臨的最後機會,也是人類自救的唯一可能。
如甘棠所想,“災厄”想要順利降臨是需要滿足一部分“規則設定”的,在“規則”之下,即便只有極少數人類幸存,“災厄”也無法順利降臨。而如果滿足了“規則設定”的一切條件,即使人類全員存活,“災厄”也能順利降臨,并在降臨的瞬間泯滅整個人類族群。
正常來講,人類的自救只需要在這場“游戲”中達到通關就行,但“災厄”抓住了“規則漏洞”,在即将有人通關的時候消耗能量将“游戲”重啓,進而開啓了“游戲循環”。
但還是那句話,“災厄”需要遵循“規則”,祂雖然不算完全違反“規則”,卻也讓“規則漏洞”暴露無遺,所以曾經在這場“游戲”中“觸頂”的玩家也相應抓到了“規則”的漏洞,為人類保留了一份火種。
褚黟大概就是那火種之一。
甘棠沒想到事情竟然是這樣的,嘴巴開開合合,好半天才問出了一句乾巴巴的話來。
“那……那你豈不是也經歷了不止一輪游戲?”
褚黟的解釋其實有些隐晦,這是甘棠的猜測,但随之褚黟的眼神也說明了一切。
甘棠突然覺得有些難受。
一輪“游戲”算來也不過幾個月的時間,可死亡威脅之下,人的精神是做不到張弛有度的,所以“循環”并非好事,稍微脆弱一些就有可能承受不住,抑郁甚至情緒崩潰。
甘棠不确定自己能了解到哪種程度,想要追問,也只能克制住追根究底的沖動,問及其他的“火種”,以及“規則”和漏洞之下擺在明面的事情。
“我的記憶中并沒有大規模異常事件,所以游戲重啓,我們普通玩家的記憶是會被清除的嗎?”
褚黟點了下頭,但随即又搖了一下頭。
“據我了解,每輪重啓進入游戲的人都是随機的,所以到底哪些人經歷過這場災難,沒有人說得清楚。”
這甘棠就不好問了。
“随機”這件事根本就沒法定性,或許上一輪“游戲”她參與過,只是被清除了相關的游戲,因為定區不同,所以褚黟也不知道她到底經歷與否。
又或許這一輪“游戲”是她首次經歷,多次重啓的“游戲”已經讓“規則”瀕危,加上與褚黟的重逢,這才讓她得以在通關或徹底消亡之前了解到“游戲”背後的真相。
甘棠腦子裏還有好多問題,這些問題盤雜在一起,讓她的腦子亂成了一攤漿糊。
她總覺得還有什麽事情是被忽略的。
她沒想到,那些經歷過“重啓”的人也沒想到,但這件事事關重要,絕對不是祂願意看到的可能。
可到底是什麽呢……
“你也不用多想,我雖然經歷過重啓,但并沒有真正觸頂,或許我了解的也并非全貌,真相被規則掩蓋,需要等到有人能夠通關時才會顯現,所以有些事我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說得多,反而可能影響判斷。”
甘棠胡亂點了下頭。
褚黟說的話不難理解,畢竟人類大多都是感官動物,容易因為別人的言論影響自己的判斷。
理解歸理解,可甘棠還是覺得有些難受。
不是因為被隐瞞而難受,而是有種被人鎖在櫃子裏卻無力開箱的無助感和理不清線頭的抓狂感。
走到這一步,估計最有希望“通關”的就是他們五個了。
褚黟曾經可能也拼命争取過第一的位置,但“重啓”帶來的絕望比希望更重,這一輪如果不是跟她重逢,很可能會維持在中上的水平隔岸觀望。
“這是最後一輪游戲,既然走到了這一步,相信除了我們之外,一定還有其他人在默默努力,所以你只要繼續按照原本的節奏完成挑戰,游戲最後,也不見得拿不到我們真正想要的獎勵。”
災厄面前,人類真正想要的當然是活命。
甘棠只是一個普通人,進入這一輪“游戲”的其他玩家也都是滄海一粟,說白了,他們很幸運,幸運在“規則”沒有偏向,所以他們還有一争活命的可能。
“你說得對,按照原本的打算繼續往前走就行。”
甘棠的表情放松了不少,褚黟這才勾起唇角微微露了個笑。
“那我們繼續往B市去,我得确認一下這一輪游戲到底有沒有別的機會。”
“好。”
甘棠知道,褚黟大概是需要通過确認他爸媽的存在來作出判斷,至于其它,還真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但不管怎麽說,壓在心頭的石頭還是松動了不少。
而且甘棠心底生出了一種近乎不太可能的猜測。
沒讓褚黟察覺,甘棠垂着眼靜靜地轉動腕上的镯子,實際視線已經放到了只有自己看得到的虛拟屏上。
[交易]依舊是“港口未開”的狀态,但界面上可見,歸屬于她的“領域”正處于一派繁榮的狀态,各種基礎建設進度都在持續增漲,而參與建設的“邑民”頭上時不時冒出交談的小窗口,其中文字完全不是她能看懂的。
為什麽“規則”不允許玩家看懂“邑民”的交流?
甘棠轉動镯子的動作一頓,很快又恢複,腦子裏那團亂麻似的想法似乎找到了第一個線頭。
如果。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這些“邑民”大概就是這一輪“游戲”的關鍵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