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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語言定佳期,歸棹向揚州 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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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語言定佳期,歸棹向揚州上

凝語言定佳期,歸棹向揚州上

永鴻元年,九月十六,暮秋。

天剛蒙蒙亮,長樂宮的寝殿裏還浸着淡淡的晨霧,窗棂縫裏鑽進來的風裹着院角金桂的甜香,混着帳內未散的龍涎香與海棠香,暖融融地裹着帳內相擁的兩人。暮秋的清晨已經帶了清淺的涼意,可錦被裏卻暖得發燙,連帳幔垂落的流蘇,都随着兩人的呼吸輕輕晃着。

沈清晏是被窗外早起的雀鳴吵醒的。

長睫輕輕顫了顫,她緩緩睜開眼,入目便是蕭璟淵近在咫尺的睡顏。少年帝王卸了龍袍,只着一身月白色的中衣,領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線條利落的鎖骨,平日裏總是凝着威儀的眉眼此刻全然舒展着,長睫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影,呼吸溫熱地拂在她的額角,手臂牢牢圈着她的腰,将她整個人護在懷裏,半點不肯松開。

昨夜的溫存還殘留在四肢百骸裏,沈清晏的臉頰瞬間就泛起了熱,連耳尖都紅透了。她下意識地想往回縮一縮,動作輕柔細微,卻還是驚醒了懷裏的人。

蕭璟淵低低地哼了一聲,手臂收得更緊了些,将她往懷裏又帶了帶,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帶着晨起的沙啞,懶懶散散的,還帶着未散的缱绻:“這麽早就醒了?怎麽不多睡會兒?”

沈清晏埋在他的胸口,聽着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臉頰更燙了,小聲道:“天快亮了,陛下該起身準備上早朝了,再晚就誤了時辰。”

“急什麽。”蕭璟淵低笑出聲,胸腔的震動透過相貼的肌膚傳過來,惹得沈清晏渾身微微發顫。他微微擡起身,垂眼看向懷裏的人,晨光透過帳幔的縫隙漏進來,剛好落在她泛紅的臉頰上,眼尾還帶着昨夜未散的緋紅,長長的睫毛像蝶翼似的輕輕顫着,眼底盛着化不開的溫柔與羞怯,看得他心尖發癢,這幾日被蘇驚鴻撩起來的、還沒散盡的旖念,瞬間又冒了頭。

他的指尖順着她的脊背輕輕往下滑,動作帶着明顯的壞心思,溫熱的指尖擦過細膩的肌膚,惹得她身子一顫,連忙伸手按住了他作亂的手,眼尾泛紅,又氣又羞:“陛下!別鬧!再不起身,真的要誤了早朝了!”

她的手軟軟的,沒什麽力氣,按在他的手背上,與其說是阻攔,倒不如說是欲拒還迎。蕭璟淵看着她羞得快要埋進錦被裏的樣子,低低地笑了起來,卻也沒再繼續作亂,只是低頭在她泛紅的眼角印下一個輕柔的吻,又順着往下,吻過她的鼻尖,最後落在她柔軟的唇上,輾轉厮磨,帶着清晨獨有的韻味。

這個吻不似昨夜的激烈,只有相識多年的安穩,像秋日的風,裹着桂香,輕輕拂過心尖。沈清晏閉上眼,伸手不自覺的環住他的脖子,毫無保留地回應着他,連呼吸都跟着他的節奏,一點點軟在了他的懷裏。

直到屋外傳來李德全小心翼翼的、壓得極低的通傳聲:“陛下,卯時了,該起駕去太和殿了。”

聽到聲響,兩人才依依不舍地分開,蕭璟淵看着她唇瓣被吻得嫣紅,眼底滿是笑意,捏了捏她清秀的臉頰:“都怪你,勾得朕差點誤了早朝。”

“陛下胡說!”沈清晏嗔了他一句,連忙推開他,起身要替他更衣,卻因為昨夜的纏綿,腿一軟,直接跌坐回去。蕭璟淵伸手穩穩扶住她,看着她羞紅的臉頰,眼底的戲谑更濃了,扶着她坐回床榻,溫聲道:“別起來了,再歇會兒,昨夜累着了。更衣的事,讓綠蕪進來伺候就好。”

他說着,揚聲喊了守在外面的綠蕪進來,換上了明黃的龍袍,束好了玉帶,戴上了朝冠。臨走前,他又折回床榻邊,俯身在沈清晏的額頭上印下一個鄭重的吻,眼底滿是溫柔:“我下了朝再來看你,乖乖在宮裏等我。”

沈清晏點了點頭,替他理了理朝冠上的垂旒,聲音軟軟的:“陛下路上小心,朝堂上別動氣,臣妾在宮裏等您回來。”

蕭璟淵笑着應了,又戀戀不舍地看了她好幾眼,才轉身大步走出了寝殿。銮駕早已候在宮門外,清晨的風卷着桂香拂過龍袍,他坐在銮駕裏,指尖還殘留着她肌膚的細膩觸感,想起昨夜的溫存,想起她滿是羞赧的樣子,嘴角的笑意就輕微上揚。

太和殿的早朝依舊按部就班,邊疆的軍報、江南的漕運、各州府的賦稅征收,一樁樁一件件,蕭璟淵處理得沉穩果決,可見已經熟悉了這些事務,舉手投足間盡也慢慢展露出帝王的威儀與果決。滿朝文武看着年輕帝王愈發熟練的政務手腕,都暗自點頭,覺得陛下登基多半年,雖然行事有些荒唐,但也褪去了青澀,有了明君的模樣。

只有蕭璟淵自己知道,坐在龍椅上,聽着底下大臣的奏報,腦子裏卻時不時地飄遠,想起蘇驚鴻與他打鬧時,眼尾上挑的戲谑模樣,想起她指尖劃過他掌心時,那點癢意順着血脈一路燒到心底,想起自己次次被她撩得落荒而逃的狼狽,心裏就又氣又癢,偏偏還拿她沒辦法。

散朝後,蕭璟淵帶着李德全回了養心殿。禦案上早已擺好了待批閱的奏折,分門別類放得整整齊齊,他坐在禦座上,拿起朱筆,卻沒立刻落筆,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禦案邊緣,腦子裏翻來覆去都是蘇驚鴻的樣子。

他守着承諾,非要在大婚才會跟她圓房,不肯有半分潦草,半分唐突。可這姑娘倒好,仗着他這份克制,日日變着法子撩撥他,看着他落荒而逃,笑得眉眼彎彎,并一直以此為樂。

他從前總覺得,既然說了要等大婚,便該規規矩矩,除了牽手擁抱,其他的的事都不能做,生怕委屈了她。可如今想來,倒是自己鑽了牛角尖。

蕭璟淵的筆尖頓在明黃的奏折上,墨汁暈開一小團墨漬,他卻渾然不覺,腦子裏的念頭越來越清晰。

他是說過,要在大婚之夜才交付彼此,要給她最鄭重的儀式,最完整的珍視。可他沒說過,這期間不能反過來撩撥她啊。

從前他總怕自己把持不住,壞了承諾,所以次次被她掣肘,只能落荒而逃。可如今想來,他們兩情相悅,彼此珍惜,何必這麽束手束腳?

她敢在人前挑逗他,無非不就是他臉皮薄,守着規矩不敢放肆嗎?如果自己也去挑逗她呢?宮裏到處都是人,她終究是姑娘家,再豁達也經不住當衆的親昵。他只要守住最後的底線,不越雷池,其餘的親密舉動,有什麽做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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