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行兩相盼,坤寧定京華 下(1/2)
西行兩相盼,坤寧定京華下
西行兩相盼,坤寧定京華下
玉門關外,戈壁灘,破廟。
七月的戈壁,白日裏曬得人能脫層皮,可一到夜裏,風卷着寒氣從破廟的窟窿裏灌進來,冷得刺骨。唯一的一堆篝火在廟中央噼啪作響,跳動的火焰映着角落裏坐着的紅衣身影,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印在斑駁的土牆上。
蘇驚鴻背靠着冰冷的土牆,手裏拿着一塊細布,正慢條斯理地擦着手裏的長劍。劍身被擦得锃亮,映着篝火的光,泛着冷冽的寒芒,劍鞘的暗袋裏,那半枚斷了的鴻雁劍穗,正随着她的動作,輕輕撞着劍鞘內壁。
她早就發現身後的尾巴了。
從玉門關外,她出手救下那支商隊,當着那個所有人的面,使出那招流雲破月的時候,就察覺到了暗處的目光。起初她沒在意,只當是蘇家的舊部,父親派來找她的人。可後來走了一路,發現這群人只遠遠地吊着,不靠近,不打擾,她就知道,裏面定然有蕭璟淵派來的人。
這一年來,她從揚州走到巴蜀,從巴蜀走到隴西,從隴西走到敦煌,再到這玉門關外,看似潇灑自在,仗劍天涯,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從來都沒有真的想徹底消失。
不然,以她的本事,想藏起來,就算蘇忘機和蕭璟淵把整個大靖翻過來,也未必能找到她的蹤跡。
她一次次在人前使出流雲劍,一次次在離官道不遠的城鎮落腳,一次次故意留下痕跡,不過是心裏那點不肯承認的期待,在作祟。
她在等。
等那個少年,親自來跟她解釋當年的誤會,來跟她說一句對不起,來跟她再說一次,他喜歡她。
擦劍的動作頓了頓,她擡起頭,目光掃過破廟外漆黑的夜色,頭也不擡,聲音清冽,像戈壁上的寒風,輕飄飄地傳了出去:“過來吧,別在後面吊着了,不嫌累?跟了快半個月了,這點耐心,倒是不錯。”
話音落,破廟外的夜色裏,瞬間靜了一瞬。
随即,六道身影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為首的兩個漢子,一身粗布勁裝,臉上滿是激動與愧疚,正是蘇忘機派來的蘇青和蘇墨,身後跟着四個大內侍衛,個個手足無措,站在一旁,連頭都不敢擡。
“大小姐!”蘇青和蘇墨快步走到她面前,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都在抖,眼眶通紅,“終于找到您了!您這一年多,跑去哪裏了?将軍和夫人都快急瘋了!”
蘇驚鴻放下手裏的劍,看着跪在地上的兩個老人。
蘇青和蘇墨,是父親身邊最得力的親兵,也是看着她長大的,從她三歲開始握劍,就是這兩個人陪着她練,教她騎馬,護着她闖禍,比親人還要親。
她心裏一酸,鼻尖瞬間就泛了澀,卻依舊繃着一張臉,伸手扶起他們,聲音依舊清冷,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起來吧,多大的人了,還哭哭啼啼的,像什麽樣子。”
等兩人站起身,她才垂着眼,輕聲問了一句:“我爹和我娘,身子都還好嗎?”
這句話問出來,她攥着劍鞘的手,指尖瞬間收緊,連呼吸都放輕了。
這一年多,她最放不下的,就是家裏的父母。當年負氣出走,只留了一封信,就這麽一走了之,讓他們擔驚受怕了一整年,她心裏,終究是愧疚的。
“好!都好!”蘇墨連忙點頭,聲音哽咽着回話,“就是夫人日日念着您,偷偷哭了好幾回,眼睛都快哭壞了。将軍嘴上不說,可自從您走了,他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派了幾十波人找您,從南到北,到處都找遍了,頭發都白了好些。”
蘇青也連忙補充道:“将軍說了,只要您肯回家,以前的事,他絕不再提半句,再也不逼您做不想做的事,您想練劍就練劍,想游歷就游歷,他絕不再攔着!大小姐,跟我們回家吧!”
蘇驚鴻聽着他們的話,指尖死死攥着劍鞘,指節泛白。眼眶裏的淚,終究是沒忍住,一滴一滴,砸在了冰冷的劍鞘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她連忙別過臉,擡手用袖子擦掉了眼角的淚,嘴硬地說了一句:“戈壁上風大,迷了眼。”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