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言暖宮闕,萬裏尋紅顏 下(2/2)
“鎮南将軍蘇将軍的女兒蘇驚鴻,自去年因朕離府,孤身漂泊江湖,如今朕已探明她的下落。朕決定,欲親自前往西域,接她回京。”
話音落下,太和殿內瞬間一片嘩然。
百官們瞬間炸開了鍋,紛紛出列跪倒在地,為首的內閣首輔顫着聲勸谏:“陛下!萬萬不可啊!陛下乃萬金之軀,江山社稷系于一身,豈能為了一位女子,輕易離京?西域千裏迢迢,戈壁風沙漫漫,路途艱險,萬一出了半點差池,我大靖該如何是好啊!”
“陛下!臣附議!北狄在邊境虎視眈眈,玉門關外更是魚龍混雜,盜匪橫行,陛下豈能以身犯險?更何況江南漕運新政剛推行,各地夏糧征收在即,朝堂離不得陛下啊!”
“陛下!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更何況是九五之尊!接蘇姑娘回京,只需派一使者,帶着聖旨前往即可,何需陛下禦駕親往?請陛下三思!”
一聲聲的勸谏,此起彼伏,滿朝文武,竟無一人贊同。
蕭璟淵坐在龍椅上,聽着他們的勸谏,心裏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他耐着性子,跟他們一條條扯皮,說蘇驚鴻的身份,說兩人的情分,說自己的心意,可老臣們油鹽不進,只咬死了“帝王不可輕易離京”這一條,跪在地上不肯起身,大有他不收回成命,便長跪不起的架勢。
雙方僵持了半個時辰,蕭璟淵看着底下跪了滿地的老臣,最終被磨得沒了脾氣,重重地嘆了口氣,擺了擺手,語氣裏帶着幾分無奈:“行了,都起來吧。朕知道諸位愛卿是為了江山社稷,為了朕的安危着想。罷了,朕不去了,就按你們說的,派使者前往玉門關,接她回京。”
跪在地上的百官們瞬間松了口氣,紛紛叩首謝恩,高呼“陛下聖明”。
早朝散去,百官們心滿意足地離開了太和殿,都覺得是自己的勸谏勸住了年輕的帝王,沒人知道,龍椅上的蕭璟淵,眼底閃過一絲勢在必得的笑意。
他從來就沒指望過,這些老臣會答應他離京。朝堂上的答應,本就是做給他們看的幌子。
散朝後,蕭璟淵回了養心殿,立刻召來了張嶺,敲定了随行的人手——二十名最精銳的禦前親衛,個個都是骁勇善戰的老兵,身手卓絕,忠心耿耿;由張嶺帶隊,熟悉西域的路況與風土;李德全跟着,照料他的起居。
他又去了坤寧宮,跟楚明嫣敲定了後續的安排——他離京的日子,由楚明嫣暫代批紅,內閣輔政,遇有緊急軍務,可根據程度自行調配;對外只宣稱陛下偶感風寒,辍朝三日,閉宮靜養,由皇後娘娘侍疾,打掩護的事,楚明嫣早已安排得滴水不漏。
一切都安排妥當,夜色也徹底深了。
京城的宵禁早已開始,街道上空無一人,唯有巡夜的兵卒提着燈籠走過。紫禁城的側門,被悄悄打開了一條縫,二十餘名身着便裝的精壯漢子,牽着早已備好的快馬,靜悄悄地候在門內,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蕭璟淵一身玄色勁裝,長發高束,腰間懸着那柄陪了他多年的佩劍,身姿挺拔,眉眼間凝着銳意與堅定,全無帝王平日裏的端凝,多了幾分少年郎的利落鋒芒。他翻身上馬,動作乾脆利落,一氣呵成。
李德全和張嶺緊随其後,翻身上馬,二十名親衛立刻呈護衛陣型,将他護在中央。
蕭璟淵勒住馬缰,回頭望了一眼巍峨的紫禁城,望了一眼坤寧宮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愧疚,随即又被奔赴心上人的堅定取代。
他知道自己是大靖的帝王,知道江山社稷的責任,知道大臣們的勸谏是一片好心,知道千裏奔赴的風險,知道離京可能帶來的動蕩。
這些他都懂,都明白。
可此刻,他不想認這些責任,不想守這些規矩。
他不是什麽九五之尊,不是什麽大靖帝王,他只是蕭璟淵,一個要去千裏之外,找回自己心愛姑娘的少年。
他要去見他的驚鴻,去跟她道歉,去把她接回家。
“走!”
蕭璟淵勒緊缰繩,低喝一聲,雙腿輕夾馬腹,駿馬放輕蹄聲,悄然疾行出了宮門。
身後的二十餘騎緊随其後,馬蹄踏在寂靜的青石板路上,只發出輕微的聲響,很快就融入了沉沉的夜色裏。
一行人馬,趁着夜色,朝着西方玉門關的方向,疾馳而去。
前路漫漫,千裏關山,可他的心裏,只有那個紅衣執劍的姑娘,只有那句藏了一年的、未曾說出口的真心。
驚鴻,我來接你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