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鞍赴京闕,心定謀山河 下(1/2)
歸鞍赴京闕,心定謀山河下
歸鞍赴京闕,心定謀山河下
夕陽西沉,暮色漸漸籠罩了整個四皇子邸,窗外的天一點點黑了下來,房裏的紅燭被一一點亮,暖黃的光灑滿了整個卧房。
瑾瑜吃飽喝足,在搖籃裏玩了一會兒,就揉着眼睛打起了哈欠,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困得不行。奶麽麽輕手輕腳地走進來,想抱孩子去偏房喂奶睡覺,剛走到搖籃邊,就被蕭璟淵攔住了。
“你把瑾瑜抱到後院的暖閣去睡,離這裏遠些,夜裏別過來打擾。”蕭璟淵的聲音放得很低,語氣卻帶着不容置喙的鄭重,“府裏的下人,都退到外院去,沒有傳喚,不許進內院半步。我有重要的事,要跟王妃說。”
奶媽愣了一下,擡眼看了看王妃,見楚明嫣略微颔首,這才躬身應下,小心翼翼地抱起搖籃裏的瑾瑜,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很快,房裏的下人就都退了個乾淨,偌大的卧房裏,只剩下他和楚明嫣兩個人,紅燭搖曳,映着兩人的身影,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楚明嫣原本正坐在窗邊,翻看着一本兵書,見下人們都離開了,放下手裏的書,擡眼看向他,眼底帶着幾分了然,幾分戲谑:“怎麽?終于舍得跟我說你的‘重要事’了?我還以為,你打算就這麽裝下去,裝一輩子呢。”
蕭璟淵被她一語戳破,臉上微微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快步走到她面前,俯身輕輕抱住了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呼吸裏全是她身上好聞的香氣。他的手順着她的腰肢往下滑,帶着幾分試探的不老實,剛觸到她的裙擺,就被楚明嫣一把打掉了。
“老實點。”楚明嫣擡眼瞪了他一眼,臉頰微微泛紅,語氣帶着幾分嗔怪,卻沒什麽力道,“有事說事,別動手動腳的。一路奔波回來,就沒個正形。”
蕭璟淵被她打掉手,也不惱,只順勢蹲在她面前,仰頭看着她,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眼底帶着幾分尴尬,幾分忐忑,聲音低低的:“姐姐,我在揚州,認識了一個姑娘。”
他說完,就屏住了呼吸,等着楚明嫣發怒,等着她質問,等着她生氣。他甚至已經想好了說辭,想好了怎麽哄她,怎麽跟她賠罪。
可楚明嫣就那麽安安靜靜地看着他,臉上沒有半分怒意,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就那麽靜靜地看着他,眼底帶着淡淡的笑意,仿佛早就知道了這件事。
蕭璟淵被她看得心裏發毛,咬了咬牙,索性一股腦地全說了出來:“她叫蘇月瑤,是寶應縣知縣的女兒,家道中落,性子很溫順,我……我把她安置在揚州了,答應她,等京裏安穩些,就接她入府,給她一個名分。姐姐,我知道是我不對,我不該沾花惹草,你要打要罵,我都認了。”
他閉着眼,等着她的責罰,可預想中的怒意卻遲遲沒來。
楚明嫣伸出手,輕輕撫了撫他的臉頰,指尖帶着微涼的溫度,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甚至還帶着幾分笑意:“我當是什麽大事,就為了這個?”
“一個小吏的女兒,無門無派,沒勢力沒背景,掀不起什麽風浪,也不會有人拿這個做文章。”楚明嫣看着他錯愕的樣子,忍不住笑了,指尖輕輕捏了捏他的臉頰,“你願意養着,就養着,願意接回來,就接回來。左右不過是府裏多添一雙碗筷,多一間院子的事,我還容不下一個小姑娘嗎?”
她早就看透了。皇家子弟,三妻四妾本就是常态,更何況蕭璟淵如今只是納個沒背景的侍妾,根本無傷大雅。比起沈清晏,這個蘇月瑤,根本不值一提。
蕭璟淵猛地睜開眼,錯愕地看着她,眼裏滿是不敢置信。看着她雲淡風輕的樣子,心裏的石頭瞬間落了地,愧疚卻更重了。他伸手抱住她的腰,把臉埋在她的膝頭,聲音悶悶的:“姐姐,你怎麽不生氣啊?是我對不起你。”
“生氣有什麽用?”楚明嫣輕輕揉了揉他的頭發,語氣溫柔,卻帶着幾分通透,“我從嫁給你的那天起,就沒指望過你只娶我一個。只要你心裏,能把我和瑾瑜永遠是放在第一位,其餘的,我懶得管,也不想去乾涉。”
蕭璟淵擡起頭,看着她溫柔的眉眼,心裏又暖又酸,重重地點了點頭:“姐姐,你放心,這輩子,你和瑾瑜永遠是我心裏最重要的人,誰也替代不了。”
楚明嫣笑着點了點頭,指尖輕輕拂過他的眉骨,淡淡道:“好了,蘇月瑤的事說完了,還有什麽事,一并說了吧。我看你這副樣子,可不只是為了一個蘇月瑤,才這麽鄭重其事地清退了所有人。”
蕭璟淵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笑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愧疚與急切。他握住楚明嫣的手,指尖微微發緊,聲音帶着幾分懇求:“姐姐,還有一件事,我想求你幫忙。蘇将軍的女兒蘇驚鴻,因為我,孤身一人離家出走了,至今杳無音信。我想找她,可在揚州根本無從下手,姐姐,你能不能幫我,動用京裏的人脈和勢力,幫我找找她?”
他說完,緊張地看着楚明嫣,生怕她拒絕。
可楚明嫣臉上的笑意,卻一點點淡了下去,她看着蕭璟淵,沉默了許久,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帶着不容置喙的理智:“璟淵,這件事,我不能幫你,我們也不能插手。”
“為什麽?”蕭璟淵猛地站起身,眼底滿是不解和急切,“姐姐,她是因為我才走的,我必須找到她!不然我這輩子都不會安心的!”
“我知道你愧疚,也知道你想找她。”楚明嫣也站起身,擡眼看着他,語氣依舊平穩,卻把利害關系剖析得明明白白,“可你有沒有想過,蘇驚鴻是什麽身份?她是鎮南将軍蘇忘機唯一的女兒,是南疆數十萬大軍捧在手心裏的大小姐。沈清晏的身份有多敏感,你不是不知道,一個太傅的女兒,就讓我們如履薄冰,連名分都不敢給,更何況是蘇驚鴻?”
“楚家掌北疆兵權,蘇家掌南疆兵權,南蘇北楚,是陛下用來互相制衡的兩枚棋子。一旦我們動用楚家的勢力,插手蘇家的事,哪怕只是找人,一旦被陛下知道,你知道意味着什麽嗎?”楚明嫣的聲音微微加重,眼底帶着幾分厲色,“意味着結黨營私,意味着南北兩軍有聯手的跡象,意味着你這個楚家的女婿,想拉攏蘇家,圖謀不軌。到時候,別說找蘇驚鴻了,我們全家、楚家、蘇家,都不會有好下場。”
“陛下的猜忌心有多重,你不是不知道。他能容下你納個小吏的女兒,能容下你和沈清晏的私情,卻絕容不下你和蘇家扯上半點關系。這是紅線,碰了,就是死路一條。”
蕭璟淵站在原地,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涼了下去。
他在路上,早就把這件事想明白了。
一個沈清晏,文官之首的女兒,他都只能偷偷私會,連個名分都給不了,更何況是蘇驚鴻?蘇忘機雖然賦閑在家,可在軍中的威望,絲毫不輸楚铮,蘇家的勢力,盤根錯節,遍布南疆。他想娶蘇驚鴻,概率幾乎為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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