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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影藏鋒局,閑庭惹新瀾 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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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影藏鋒局,閑庭惹新瀾 下

避影藏鋒局,閑庭惹新瀾 下

揚州城裏的蘇忘機,看着蕭璟淵日日魂不守舍、練劍都頻頻出錯的樣子,心裏別提多暢快了。

他每日坐在演武場的涼亭裏,看着蕭璟淵心不在焉的樣子,忍不住撚着胡須笑,心裏暗道:你小子,不是能耐嗎?不是會算計嗎?我還鬥不過你?那我這幾十年的飯,豈不是白吃了?

他甚至故意加大了課業的難度,每日給蕭璟淵布置的兵法功課翻了倍,練劍的要求也愈發嚴苛,看着蕭璟淵哪怕心不在焉,也依舊咬着牙完成所有課業,心裏更是得意。

他倒要看看,這小子能撐到什麽時候。

可蘇忘機沒想到,蕭璟淵這股子少年人的執拗,遠比他想象的要烈。

被晾了整整二十天,連蘇驚鴻的影子都沒見到,蕭璟淵心裏的那股氣,終于徹底上來了。

不追了。

他不伺候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決了堤的洪水,再也壓不住了。

他蕭璟淵是當朝四皇子,是奉旨來學藝的,不是來給人當舔狗的。他放低身段,放□□面,掏心掏肺地追她,她不稀罕;他費盡心機,奉旨登堂入室,她就躲起來不見。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天下好看的姑娘多的是,他何必吊死在一棵樹上?誰愛追誰追去,他不奉陪了。

賭氣的念頭一旦生根,就再也拔不掉了。

第二日,蕭璟淵照常到了将軍府,只是沒去演武場,直接去了蘇忘機的書房,躬身行禮,語氣平淡,聽不出半分情緒:“師傅,學生今日來,是想向師傅請幾日假。”

蘇忘機挑了挑眉,放下手裏的兵書,看着他:“哦?請假?所為何事?”

“回師傅,學生之前剿匪時受的傷,近日連日高強度練劍,傷口裂開了好幾回,實在是撐不住了。”蕭璟淵垂着眼,語氣依舊平靜,“想回住處歇幾日,養養傷,再回來向師傅請教學問。”

蘇忘機看着他臉色确實有些蒼白,眼底也帶着掩不住的倦意,心裏咯噔一下。

他倒是忘了,這小子之前剿匪時,胳膊上确實受了傷,雖然不重,可若是真的因為連日練劍裂開了,出了什麽閃失,他可擔不起這個責任。畢竟是當朝皇子,真要是在他府裏出了什麽事,皇帝那裏,他沒法交代。

更何況,他也看得出來,這小子是真的沒招了,心裏憋屈,想找個由頭躲出去歇歇。也好,讓他出去冷靜冷靜,說不定就死了那條心了。

蘇忘機心裏轉了幾圈,當即點了點頭,故作關切地道:“竟有此事?是為師疏忽了,只想着讓你精進武藝,忘了你身上還有傷。行,準你假了,你回去好好歇着,養好了傷,再回來學藝不遲。若是需要府裏的醫官,只管開口,千萬別硬撐着。”

“多謝師傅體恤,學生告退。”蕭璟淵躬身行了一禮,轉身就走出了書房,半點留戀都沒有。

出了将軍府的大門,蕭璟淵翻身上馬,卻沒有回城南梧桐巷的住處,只是漫無目的地騎着馬,在揚州城的大街上晃蕩。

六月的揚州城,正是最熱鬧的時候,端午雖過,街邊到處還都是賣粽子、香囊、五彩繩的攤子,叫賣聲此起彼伏,秦淮河畔的畫舫上,絲竹聲悠揚,街上的行人熙熙攘攘,個個臉上都帶着笑意,一派熱鬧祥和的景象。

可蕭璟淵看着這滿城的熱鬧,心裏卻只覺得空落落的,煩得厲害。

他勒住馬缰,停在秦淮河畔的柳樹下,看着河面上搖橹而過的畫舫,腦子裏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回放着這幾個月和蘇驚鴻相處的點點滴滴。

初見時,她一身淡金華服,杏眼含怒,一掌拍在他胸口,罵他小賊;演武場上,她一身勁裝,長劍翻飛,眉眼發亮,笑着說他劍法長進了;畫舫裏,她聽着《西廂記》,眼尾泛紅,卻還嘴硬說自己沒哭;還有他表白那日,她又氣又惱,臉頰通紅,卻沒真的拔劍傷他……

一幕幕,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

愛而不得的滋味,實在是太磨人了。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調轉馬頭,想回住處,腦子裏卻突然閃過了不久前,楚明嫣跟他寫的信。

姐姐說,讓他借着沈太傅彈劾的由頭,裝出荒唐好色的樣子,自污名聲,讓京裏的太子和晉王徹底放下戒心,必要時,甚至可以找個姑娘坐實此事,只要分寸拿捏好,不出格,別惹出不該有的風流債。

當時他只想着蘇驚鴻,哪裏有心思做這些?不過是偶爾去畫舫聽聽曲,從來沒跟哪個姑娘有過親密接觸。

可現在……

蕭璟淵的腦子裏,突然靈光一閃!

對啊!他怎麽把這茬忘了!

蘇驚鴻不是躲着他嗎?不是不肯見他嗎?不是最見不得三心二意,最愛打抱不平嗎?

那他就如她所願,那就裝出一副她一走,就徹底放飛自我、始亂終棄、見一個愛一個的荒唐樣子。他就不信,蘇驚鴻對自己沒有動一點心,不信她聽到自己尋花問柳而不生氣。只要她心裏有他,那麽這個方法就一定有效。

他找不到她,那他就想辦法,讓她主動來找他!

等她來了,他就晾着她,不搭理她,也讓她嘗嘗,被人晾着、被人無視的滋味!

想到這裏,蕭璟淵心裏堵了二十天的郁結,瞬間就散了個乾淨,嘴角忍不住揚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意。

蘇驚鴻,你想躲着我?沒門。

你逃不掉的。

他當即調轉馬頭,快馬加鞭地回了住處,剛進院門,就把李德全叫了過來。

“德全,你去給我辦件事。”蕭璟淵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指尖輕輕敲着石桌,語氣裏帶着幾分篤定,“你去給我物色一個姑娘,要年方二八,容貌出衆,家世簡單,最好是沒什麽背景勢力,掀不起什麽風浪的。”

李德全愣了一下,随即心裏咯噔一下,連忙躬身道:“殿下,您……您這是要做什麽?王妃娘娘臨行前吩咐過,讓您萬萬不可在外面惹是生非,尤其是男女之事上,萬萬不能出格啊!”

“你慌什麽?”蕭璟淵擺了擺手,壓低了聲音,把自己的計劃跟李德全說了一遍,末了又道,“我就是借着這個由頭,激一激蘇姑娘,不是真的要做什麽荒唐事。等事成了,我定然會給人家姑娘足夠的補償,絕不會虧待了她,更不會惹出什麽亂子,你放心就是。”

李德全聽完,心裏松了口氣,卻還是忍不住勸道:“殿下,這法子是不是太險了?萬一蘇姑娘根本就不在意,反倒覺得您就是個荒唐好色的登徒子,徹底厭棄了您,那豈不是得不償失?”

“她不會的。”蕭璟淵笑得篤定,他太了解蘇驚鴻了,那姑娘看着清冷疏離,骨子裏卻最是俠肝義膽,“她就算再厭棄我,也絕不會眼睜睜看着我‘禍害’人家姑娘,一定會出面管的。只要她肯露面,我就有辦法。”

李德全看着自家殿下眼裏的勢在必得,知道再勸也沒用,只能躬身應下:“是,殿下,奴才這就去辦。”

李德全辦事向來穩妥,又在揚州待了幾個月,對本地的情況早已熟門熟路。不過三日功夫,就真的給蕭璟淵找到了一個完全符合要求的姑娘。

“殿下,奴才打聽清楚了,揚州府寶應縣知縣蘇大人的嫡女,名喚蘇月瑤,年方二八,生得極美。”李德全躬身回禀道,“蘇知縣早年是進士出身,只是仕途不順,熬了十幾年,才只做了個寶應縣的知縣,家道中落,蘇夫人早亡,家裏就只有這麽一個女兒,沒什麽背景,也沒什麽勢力,正合您的要求。”

寶應縣,隸屬于揚州府,離揚州城不過幾十裏路,知縣官階低微,在這揚州城裏,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實在是再合适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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