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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旨入蘇府,劍影動春心 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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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旨入蘇府,劍影動春心下

聖旨入蘇府,劍影動春心下

前廳裏,拜師的禮數已畢,蘇忘機便帶着蕭璟淵,細細說起了課業的安排。

蘇忘機一生浸淫武學,眼界之高,天下罕有。他先是讓蕭璟淵演練了一套楚家槍法,又試了他的劍法底子,心裏便有了數。

“你的槍法,得了楚将軍的七八分真傳,剛勁有餘,變通稍欠,不過沙場搏殺,已是綽綽有餘。”蘇忘機坐在演武場的石凳上,看着收了槍的蕭璟淵,直言不諱,“槍乃百兵之王,戰場上,一杆長槍能擋千軍萬馬,比劍的用處大得多。楚家的槍法,已是大靖頂尖,你只需沉下心打磨,不必我再多言。”

蕭璟淵收了槍,躬身道:“學生謹記師傅教誨。”

“至于劍法,”蘇忘機頓了頓,目光落在旁邊的長劍上,“你之前學的,多是配合槍法的近身劍招,走的是剛猛殺伐的路子,适合戰場,卻不适合日常切磋,也少了幾分變通。我教你的,便不是軍中的戰陣劍法,而是江湖上的淩厲快劍,講究以快打快,以快破強,正好能彌補你槍法裏沉穩有餘、靈動不足的短板。”

他教的這套劍法,名喚《驚塵劍》,與蘇驚鴻所學的《流雲劍》截然不同。流雲劍飄逸靈動,如驚鴻掠影,走的是輕盈巧勁;而驚塵劍招招淩厲,快如閃電,一劍既出,塵嚣皆驚,是實打實的快劍劍法,卻又不似戰陣劍法那般大開大合,正好适合蕭璟淵的底子。

蕭璟淵本就資質不差,從前在宮裏,是沒人教,沒人指點,只能自己瞎琢磨;後來跟着楚铮,學的也多是槍法兵法,于劍法上,終究是少了系統的教習。如今得了蘇忘機這樣的名師親自指點,如同久旱逢甘霖,進步一日千裏。

他心裏比誰都清楚,這拜師的由頭,雖是為了接近蘇驚鴻,可學到的本事,卻是實打實的,誰也拿不走。更何況,皇帝那邊遲早要考校,若是學藝不精,露了馬腳,那便是真的欺君罔上,萬劫不複。

故而,他學藝是實打實的認真。

每日天不亮,他便到了将軍府的演武場,先練一個時辰的槍法打底,再跟着蘇忘機學驚塵劍,一招一式,反複打磨,哪怕是一個最簡單的起手式,也要練上百遍千遍,直到蘇忘機點頭,才肯學下一招。午後便跟着蘇忘機研讀兵法,聽他講當年鎮守南疆、對陣南蠻的戰例,從排兵布陣到糧草調度,從地形利用到人心揣摩,字字句句,都聽得認認真真,筆記記了厚厚一本。

蘇忘機原本還帶着幾分敷衍的心思,只當他是借着拜師的由頭,來揚州躲清閑,或是有什麽別的算計。可日子一天天過去,看着蕭璟淵這般用功,眼裏的認真半分不作假,心裏也漸漸改觀,對這個徒弟多了幾分認可,教得也愈發盡心。

只是蕭璟淵心裏更是清楚,欲速則不達。

蘇驚鴻就在這府裏,跑不掉,急不得。他越是表現得一心學藝,心無旁骛,蘇忘機便越不會防備他,蘇驚鴻也不會對他生出更多的抵觸。故而,接連七八日,他除了每日按時來府裏學藝,其餘時間半步不多留,哪怕是在演武場練劍,遇上了蘇驚鴻,也只是規規矩矩地拱手叫一聲“蘇姑娘”,半點多餘的話都不說,更沒有半分逾矩的舉動。

這般沉穩,反倒讓蘇驚鴻心裏更不自在了。

她每日去演武場練劍,總能看到那個埋頭練劍的身影。少年握着長劍,一招一式,練得揮汗如雨,側臉的線條在日光下顯得格外硬朗,眼裏的專注,是她從未見過的認真。

偶爾兩人的目光撞上,他也只是微微颔首,禮貌又疏離,随即又轉頭繼續練劍,半點沒有那日表白時的灼熱與直白。

蘇驚鴻心裏莫名地升起一股氣,又說不清是氣什麽。氣他那日的唐突?氣他如今的故作正經?還是氣自己,總忍不住偷偷看他?

她咬着牙,逼着自己不去看他,專心練劍,可手裏的劍招,卻總忍不住亂了章法,連青禾都看出來了,小聲提醒:“小姐,您這招流雲逐月,腳步錯了。”

蘇驚鴻猛地回過神,收了劍,心裏的煩躁更甚,索性收了劍,轉身回了院,再也不肯去演武場,免得撞見那個讓她心亂的人。

轉眼,十日已過。

蕭璟淵的驚塵劍,已經入了門,一套基礎劍招練得行雲流水,淩厲果決,連蘇忘機都忍不住點頭誇贊:“不錯,短短十日,能練到這個地步,可見是下了苦功的。武學一道,光靠死練不行,還得實戰對練,才能知道自己的短板在哪。”

說着,蘇忘機便安排了府裏最精銳的親兵隊長,陪着蕭璟淵對練。

可幾場打下來,蕭璟淵只覺得束手束腳,半點不痛快。

那親兵隊長武藝确實不低,一身功夫都是南疆戰場上磨出來的,招招狠辣,可對着蕭璟淵,卻處處留手,別說下狠手了,連劍尖都不敢往他身上湊,只守不攻,生怕一個不小心,傷了這位天潢貴胄,日後被穿小鞋,寸步難行。

接連換了三個親兵,都是一個樣子。

蕭璟淵收了劍,無奈地搖了搖頭,對着蘇忘機躬身道:“師傅,不是他們武藝不行,是他們跟我對練,心裏有負擔,放不開手腳。這般打下去,跟對着木樁練沒什麽區別,根本練不出什麽東西。”

蘇忘機坐在石凳上,眉頭微微蹙起,心裏也清楚症結在哪。

他早就下了令,讓親兵們全力出手,不必留手。可軍令是一回事,人心是另一回事。對面的是當朝皇子,金枝玉葉,真要是傷了一根頭發,他們就算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不敢下手,本就是人之常情,他就算再下嚴令,也沒用。

一時間,蘇忘機也犯了難。

整個将軍府裏,武藝高強的,要麽是他自己,總不能日日陪着徒弟對練;要麽就是這些親兵,個個都對蕭璟淵心存忌憚,不敢出手。放眼整個揚州,能毫無顧忌地跟皇子動手,還能穩壓他一頭的,實在是寥寥無幾。

蕭璟淵看着蘇忘機面露難色,知道時機已經成熟,便适時開口,語氣恭敬又誠懇:“師傅,學生倒是有個主意。”

“哦?你說說看。”蘇忘機擡眼看向他。

“府裏大小姐的劍法,盡得師傅真傳,靈動淩厲,遠在學生之上。”蕭璟淵的語氣不卑不亢,字字清晰,“之前學生與大小姐有過幾次切磋,大小姐收放自如,既能全力出手,又能精準把控分寸,絕不會傷了學生。若是能讓大小姐陪着學生對練,定能事半功倍,還請師傅成全。”

這話一出,蘇忘機心裏咯噔一下。

他先是一愣,随即眉頭就皺了起來,心裏瞬間升起幾分不情願。男女授受不親,驚鴻是未出閣的姑娘家,日日陪着一個皇子在演武場練劍,算怎麽回事?傳出去,驚鴻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可轉念一想,他又實在沒別的辦法。整個府裏,也只有驚鴻,能毫無顧忌地對着蕭璟淵出手——這丫頭性子清冷,對外人疏離,別說他是個皇子,就算是皇帝來了,惹了她不痛快,她也照樣敢拔劍。

更何況,聖旨在此,蕭璟淵是奉旨學藝,他若是連個陪練的人都安排不好,傳出去,皇帝怕是要覺得他敷衍了事,不肯盡心教皇子。

蘇忘機心裏糾結了半天,終究是無奈地嘆了口氣,擺了擺手:“罷了,我去叫她過來。”

很快,蘇驚鴻就被管家叫到了演武場。

聽父親說,讓她日日陪着蕭璟淵練劍對練,蘇驚鴻的臉瞬間就沉了下來,想都沒想就一口回絕:“我不去。爹,我沒空,我自己還要練劍呢,哪有功夫陪他玩。”

嘴上說得斬釘截鐵,心裏卻又掀起了波瀾。

一邊是抗拒,是對沈清晏的愧疚,是不想和他過多牽扯,免得越陷越深;可另一邊,卻又忍不住生出一絲隐秘的期待,能名正言順地和他比劍,看他練劍時專注的樣子,聽他說起劍法時眼裏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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