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牽南北,險棋暗定 上(2/2)
待傷口處理妥當,暮色已沉,府中各處掌燈,蕭璟淵便獨自回了卧房靜養。
夜色漸深,卧房裏暖融融的,地龍燒得正旺。蕭璟淵盡量裝作無事,穿衣時特意選了件寬松的錦袍,遮掩着肩頭的不适,連擡手的動作都刻意放輕。可他與楚明嫣朝夕相處,早已默契十足,他這點細微的不自然,哪裏逃得過她的眼睛。
楚明嫣正坐在梳妝臺前卸着釵環,從銅鏡裏看到他僵硬的動作,眉頭微微一蹙,轉身問道:“你今日怎麽了?胳膊不舒服?”
蕭璟淵心裏一緊,連忙擺手:“沒有啊,姐姐看錯了。”
“是嗎?”楚明嫣站起身,緩步走到他面前,不等他反應,伸手便輕輕碰了碰他的左肩。
“嘶——”劇痛傳來,蕭璟淵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瞬間白了幾分。
楚明嫣的臉色沉了下來,眼底滿是心疼與嗔怪:“還說沒有?都這樣了,還想瞞着我?”
她拉着他走到床邊坐下,強行解開他的衣袍,看到那片紅腫的淤青時,眉頭皺得更緊了。“跟王離切磋傷的?”
蕭璟淵知道瞞不住了,只能點了點頭,語氣帶着幾分愧疚:“是我自己走神了,不怪他,姐姐別責罰他。”
“你為什麽走神?”楚明嫣拿起一旁的藥膏,輕輕塗抹在他的肩頭,動作輕柔,卻帶着不容置疑的追問。
藥膏的清涼稍稍緩解了疼痛,蕭璟淵看着她眼底的關切,心裏的防線徹底崩塌。他垂着頭,聲音低沉,帶着難以掩飾的愧疚與思念:“我……我想起清晏妹妹了。”
楚明嫣塗抹藥膏的手頓了頓,随即又恢複了動作,只是長長的嘆了口氣,語氣裏滿是無奈:“我就知道,你心裏一直放不下她。”
她放下藥膏,坐在他對面,看着他愧疚的模樣,緩緩開口:“不是我不讓你娶她,是不能娶。你想想,楚家是武将世家,手握重兵,若是再娶了太傅的女兒,拉攏了文官集團,一文一武,勢力盤根錯節,這是皇家大忌。”
“如今我們無權無勢,太子和晉王本就忌憚楚家,若是你再與沈家聯姻,他們定會聯手打壓,甚至不惜捏造罪名;父皇更是多疑,絕不會容忍任何一個皇子擁有如此強大的勢力,到時候,我們不僅自身難保,還會連累清晏妹妹,連累沈家滿門。”
“楚家絕不會看着我出事,定會起兵反抗,北疆的匈奴若是趁虛而入,大靖的江山就危在旦夕。”楚明嫣的聲音平靜,卻字字珠玑,将其中的利害關系剖析得明明白白,“這不是簡單的兒女情長,而是牽扯到朝堂格局、家國安危的大事,我們現在,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她看着蕭璟淵怔怔的模樣,繼續道:“你與清晏妹妹的事,整個京城誰不知道?他們之所以放任不管,就是篤定你不敢娶,也不能娶。”
蕭璟淵低着頭,手指緊緊攥着衣袍,心裏又酸又澀。他不是不懂這些道理,只是心裏的愧疚與思念,讓他無法釋懷。
楚明嫣看着他痛苦的樣子,心裏軟了下來,沉默了片刻,像是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實在放不下,也不是沒有辦法。”
蕭璟淵猛地擡起頭,眼裏滿是希冀:“姐姐,什麽辦法?”
“先不給她名分,讓你們有夫妻之實。”楚明嫣的臉頰泛起一絲紅暈,聲音放低了些,“清晏妹妹心裏有你,這不算毀她清白,也能給她一顆定心丸。只是此事絕不能聲張,一旦走漏風聲,我們所有人都活不成。”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堅定:“你如今沒有官職,行動自由,明日便可進宮,請一道恩典,說想要外出游歷。到了江南,你跟清晏妹妹把話說清楚,她若是願意,便按這個辦法來;若是不願意,也算是給彼此一個解脫。”
蕭璟淵聽得眼睛發亮,心裏的郁結瞬間散去,眉頭徹底舒展開來。他伸手握住楚明嫣的手,語氣裏滿是歡喜與感激:“姐姐,還是你最疼我!”
說着,他不顧肩頭的疼痛,俯身便要吻她,雙手更是不安分地攬住了她的腰。
楚明嫣瞪了他一眼,嬌嗔道:“都受了傷還不老實!”嘴上說着嗔怪的話,可雙手卻輕輕環住了他的脖子,生怕用力會碰到他的傷口,只能任由他肆意親吻。
紅燭跳動,映着兩人交疊的身影,滿室旖旎缱绻。肩頭的疼痛還在隐隐作祟,卻絲毫擋不住心底的暖意與期待,蕭璟淵緊緊抱着懷裏的人,心裏只剩下一個念頭——盡快外出游歷,見到那個讓他魂牽夢繞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