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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牽南北,險棋暗定 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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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牽南北,險棋暗定上

情牽南北,險棋暗定上

靖和十六年,仲春。

京城裏的年味與燈影漸漸淡去,皇城根下的朱紅宮牆依舊巍峨,只是褪去了佳節的祥和,重新被無形的硝煙籠罩。太子與晉王的明争暗鬥愈發頻繁,朝堂上的奏折往來藏着針鋒相對,三皇子依舊作壁上觀,偶爾煽風點火,将制衡之術玩得娴熟。

這一切,卻仿佛與四皇子府隔着一層無形的屏障。

蕭璟淵依舊是那個無官無職的空頭皇子,沒有實權,也沒有卷入紛争的理由。楚家的兵權是他的護身符,卻也成了他的枷鎖——皇帝既要倚仗楚家鎮守北疆,便絕不會讓他過早手握實權,以免形成尾大不掉之勢;太子與晉王雖忌憚楚家,卻也篤定他無争儲之心,且根基尚淺,暫時構不成威脅,便也懶得将過多精力放在他身上。

四皇子府的日子,過得平靜無波,甚至有些過于平淡。

每日天不亮,蕭璟淵依舊會去演武場練劍,晨光穿透薄霧,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颀長,劍招愈發淩厲沉穩,帶着楚家槍法的剛勁與沈敬教給的沉穩;上午去鎮國将軍府,跟着楚铮鑽研策論,分析北疆防務與朝堂利弊,楚明嫣偶爾也會旁聽,父女倆一唱一和,将複雜的局勢拆解分明;午後回府,便紮進書房溫書,或是悄悄去府中偏僻的小院,喚來王離切磋武藝。

王離自被蕭璟淵暗中救下後,便一直藏于這偏僻小院養傷,感念其恩,更敬佩他的仁善,傷愈後便決意留下,做他暗中的護衛,因身份特殊始終不能露面,只在這方寸小院中靜待差遣。他武藝高強,性子沉穩,劍招裏帶着徹骨的殺伐決斷,那是刻在骨血裏的執念,只為日後報仇雪恨,出手狠辣卻不失分寸,與蕭璟淵切磋時,從不會因為對方是皇子而有所保留,招招直指要害,反倒成了蕭璟淵最好的練手對象。

日子一天天重複,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卻也讓潛藏在心底的思念,瘋長蔓延。

沈清晏。

這個名字,像一根細細的針,藏在蕭璟淵心底最柔軟的地方,平日裏被他刻意壓制,不敢觸碰,可一旦閑下來,便會悄悄冒頭,刺得他心口發疼。當年之約早已逾期,他不僅沒能兌現承諾,甚至連一句像樣的交代都沒能給她,只讓她遠走江南,獨自承受那份無望的等待。

起初,他還能靠着忙碌的日程麻痹自己,可日子越久,那份愧疚就越沉重。他會在練劍的間隙,想起太傅府的海棠花,想起她遞來的那方繡着海棠的帕子;會在讀書時,想起她輕聲細語的講解,想起她眼裏溫柔的笑意;會在逗弄瑾瑜時,想起若是當年沒有那道聖旨,他或許早已娶了她,過着另一種安穩的日子。

這份思念,不再像從前那樣只敢藏在深夜的獨處裏,而是漸漸滲進了日常的點滴,讓他時常走神。

這日午後,陽光正好,暖融融地灑在青石板上。蕭璟淵與王離相對而立,手裏握着的都是未開刃的長劍,寒光凜冽,卻無致命之憂。

“殿下,得罪了。”王離話音落,長刀便如閃電般劈出,招招迅猛,帶着狠辣與決絕,沒有半分遲疑。

換作往日,蕭璟淵早已凝神應對,可今日,他腦子裏卻反複晃着沈清晏遠走江南時的模樣,想着她會不會還在等,想着她在江南過得好不好,心神瞬間失守。

就在他分神的剎那,王離的長劍已至眼前,直指他的左肩!

“殿下!”王離察覺不對,想收招已來不及,只能硬生生偏了偏劍鋒。

即便如此,未開刃的刀身還是重重撞在了蕭璟淵的肩頭,力道之大,讓他瞬間踉跄着後退了兩步,肩頭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冷汗順着額角瞬間滑落,浸濕了鬓發。

“噗通”一聲,王離連忙跪倒在地,臉色煞白,聲音帶着顫抖:“殿下!屬下該死!屬下不是故意的!”

李德全吓得魂飛魄散,連忙從一旁的兵器架旁沖過來,湊到近前,壓着嗓子卻帶着十足的力氣低聲罵道:“混賬,你找死!竟敢傷了殿下!”

蕭璟淵捂着肩頭,疼得牙關緊咬,額頭上的冷汗越冒越多,卻還是強撐着擺了擺手,聲音嘶啞:“別……別聲張,不許告訴王妃。”

他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的王離,喘着粗氣道:“起來吧,是我的問題,我走神了,不怪你,不必自責。”

李德全早已手腳麻利地拿來了藥箱,小心翼翼地解開他的衣袍。肩頭一片紅腫,甚至隐隐透着青紫色,看着觸目驚心。李德全一邊用消腫的藥膏輕輕塗抹,一邊忍不住嘟囔:“殿下,您怎麽能走神呢?這要是開刃的兵器,您這條胳膊……”

“別說了。”蕭璟淵打斷他的話,眼底滿是複雜的情緒。他何嘗不知道危險,可心裏的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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