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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州逢暖歲,京邸醉春宵 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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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州逢暖歲,京邸醉春宵下

揚州逢暖歲,京邸醉春宵下

千裏之外的京城,也早已浸在了年關将至的煙火氣裏。

靖和十五年的臘月,京城乾冷晴好,接連十幾日都是大晴天,陽光透過紫禁城的紅牆黃瓦,灑在寬闊的禦街上,街邊的鋪子都挂起了紅燈籠,賣年貨、炮仗、春聯的攤子擺了滿滿一條街,叫賣聲此起彼伏,年味兒一天比一天濃。

四皇子邸裏,也早已開始籌備年關的各項事宜。

楚明嫣依舊是那副從容不迫的模樣,府裏的年節采買、禮單籌備、各處的人情往來,全由她一手打理。

臘月裏的每日上午,她都會坐在正廳裏,召集府裏的管事、嬷嬷,核對年貨的采買賬目,吩咐年節裏的各項安排。給宮裏、楚家、太傅府,還有太子府、晉王府、三皇子府的年禮,她都一一親自過目,按着親疏遠近、身份高低,安排得妥妥當當,既不逾矩,也不寒酸,每一份禮都貼合收禮人的喜好。

府裏的新年布置,庭院的修繕,除夕家宴的菜單,守歲的各項儀軌,她也都安排得滴水不漏,樁樁件件都考慮得周全妥帖。底下的人只需要按着她的吩咐去做,絕不會出半點差錯,連李德全都忍不住感慨,王妃打理府中事宜的本事,比宮裏最資深的老嬷嬷都要厲害。

忙完了府裏的正事,餘下的時光,便過得悠閑又溫潤。

她大多時候都待在內院的暖閣裏,手裏拿着針線,給瑾瑜做過年穿的新衣裳,小襖、棉褲、虎頭鞋,上面繡着活靈活現的老虎紋樣,針腳細密,繡工精致。

做女紅累了,她便靠在軟榻上,讀讀書,看看話本,偶爾也會翻一翻兵書,打發時間。陽光透過窗棂灑在她身上,暖融融的,瑾瑜躺在她身邊的搖籃裏,睡得安安穩穩,偶爾哼唧兩聲,她便會放下手裏的書,伸手輕輕拍着搖籃,哼着小調哄孩子,眉眼間的銳利盡數散去,只剩下滿身的溫柔。

蕭璟淵從書房回來的時候,常常會看到這樣的畫面。

他總會放輕腳步,走到她身邊,從身後輕輕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聞着她身上淡淡的梅香,心裏滿是安穩。

兩人閑下來的時候,便會拌嘴鬥舌,大多是蕭璟淵故意逗她,拿着她繡了一半的荷包打趣,說她繡的鴛鴦像鴨子,惹得楚明嫣又羞又惱,伸手去掐他的腰,他便笑着讨饒,順勢将人抱進懷裏,低頭偷吻她的唇角,滿室都是缱绻的笑意。

楚明嫣靠在他懷裏,擡眼看着眼前這個身姿挺拔、眉眼沉穩的少年,看着他眼底的溫柔與深情,看着他從當年那個大婚時連拜堂都會踉跄、見了人就低頭的落魄皇子,長成了如今文武雙全、進退有度、能為她遮風擋雨的丈夫,眼底藏不住的愛意,便一點點湧了出來。

她當初奉旨嫁給他,只把他當成一枚棋子,一個能讓她操盤自己命運的工具,從未想過,會有這麽一天,她會心甘情願地困在這方寸王府裏,為他生兒育女,為他打理家事,看着他一點點長大,一點點發光,心裏滿是歡喜與驕傲。

這個她親手調教出來的少年,終究是長成了能為她撐起一片天的男人。

而蕭璟淵,依舊按着自己的節奏,低調地積攢着實力,從未有過半分懈怠。

每日天不亮,他依舊會起身去演武場練功,槍法也愈發精湛,盡得楚铮的真傳。上午會去楚家,跟着岳父學習兵法韬略,聽他講解朝堂上的利弊權衡,下午便紮進書房,研策論,讀史書,把學到的東西一點點吃透。

除此之外,他還多了一項功課——每日午後,都會去府裏最僻靜的西跨院,和王離過招,練實戰的武藝。

王離自被蕭璟淵救下之後,便一直藏在這西跨院裏,極少露面。在官方的文書裏,王家滿門抄斬,他早已是個死人,若是暴露了行蹤,不僅他自己活不成,還會連累蕭璟淵,落個私藏欽犯的罪名。

他心裏比誰都清楚這一點,所以平日裏從不出院門半步,每日裏只做兩件事:勤學苦練,打磨武藝,還有就是等着,等着蕭璟淵能站穩腳跟,幫他翻案,為王家滿門報仇。

蕭璟淵每次來和他過招,都能感受到他武藝的精進,招招狠戾,帶着生死搏殺的狠勁,每一招都沖着要害去,是真正能殺人的功夫。蕭璟淵知道,他心裏憋着一股恨,一股為家族複仇的執念,這股執念,支撐着他日複一日地苦練,從未有過半分松懈。

每次過招結束,兩人坐在院裏的石凳上喝茶,蕭璟淵都會安撫他:“王離,我知道你心裏急,想早日為王家翻案,手刃仇人。但你別急,晉王勢大,又有父皇的默許,現在還不是時候。你放心,我答應你的事,一定會做到,終有一日,我會為王家洗刷冤屈,還你全家一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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