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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信臨門,心歸同處 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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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信臨門,心歸同處上

春信臨門,心歸同處上

靖和十五年,孟春。

距離初夏那場太傅府的壽宴,已過去了大半年。皇城的風從暖融融的槐花香,吹過落滿碎雪的隆冬,又卷着料峭的寒意,迎來了初春的第一縷暖陽。檐角的冰棱化了又凍,凍了又融,日子就這麽不緊不慢地淌了過去,平靜得像一汪深潭,只在水面泛着些微不可察的漣漪。

這大半年裏,朝堂上也只些無關痛癢的小事。北疆安穩,匈奴不敢來犯,楚铮如今回京就職,楚明哲時常都守在邊關;太子與二、三皇子依舊在朝堂上你來我往,小打小鬧不斷,卻始終沒掀起什麽大浪;皇帝蕭衍依舊穩坐龍椅,握着那套制衡之術,把朝局平衡得紋絲不動。

蕭璟淵始終沒領到正經的實職,卻也沒半分焦躁。每日天不亮就起身,先在演武場練一個時辰的劍,再去楚家跟着岳父楚铮學兵法韬略,午後回府便紮進書房讀史書、研策論,偶爾得空,便去太傅府向沈敬請教學問,順道去看看沈清晏。沈敬早已默認了他與女兒的約定,沒再給沈清晏相看人家,只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由着他們偶爾相見,聊些詩詞閑話,兩人也始終恪守分寸,從無半分逾矩。

楚明嫣也依舊是那副從容模樣。偌大的四皇子府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條,府裏上下人心服口服;對外與各位皇子妃的往來應酬,她也做得滴水不漏,得體周到,挑不出半分錯處。她從未催過蕭璟淵去争權奪利,也從未對這日複一日的平靜日子有過半分不耐。她本就不是急功近利的人,看着那個青澀單薄的少年,在她身邊一點點抽條長個,肩背日漸寬闊,眉眼從怯懦變得沉穩,眼底有了光,腰杆挺得筆直,她心裏便只剩化不開的溫柔。

她與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對被聖旨強行綁定的合作夥伴。晨起一同用膳,她替他理好衣襟,叮囑他春寒別貪涼;夜裏相擁而眠,他把臉埋在她頸窩,軟乎乎地叫她姐姐,跟她說今日學的兵法、遇到的趣事。兩年的相伴,早已讓兩個原本陌生的人,從身到心,都融為了一體。

這一日晨起,天光大好,暖陽透過窗棂灑進來,連風都是軟的,是初春難得的晴好天氣。蕭璟淵陪着楚明嫣用了早膳,放下筷子時,還不忘湊到她耳邊,軟聲說:“姐姐,我今日去岳父那裏學兵法,午間就不回府用膳了,你別等我。”

“知道了。”楚明嫣笑着替他理了理歪掉的衣領,指尖輕輕拍了拍他的衣襟,“春寒料峭,一會兒練騎射別貪涼脫衣服,免得又像上次那樣染了風寒,折騰好幾天。”

“我記下了,都聽姐姐的。”蕭璟淵乖乖應着,又在她唇角偷了個輕吻,才帶着小太監林安,腳步輕快地出了門。臨走前還特意叮囑李德全:“你留在府裏,好好伺候王妃,府裏的事多盯着點,別出什麽岔子。”

李德全躬身應下,目送着他的馬車走遠,才轉身回了府。

蕭璟淵走後,楚明嫣便帶着玲珑去了前院正廳,召集了府裏的管事、嬷嬷和一衆下人,打理府中事宜。核對上月的賬目,安排春日庭院的翻修,預備給宮裏、楚家、太傅府的春分節禮,一樁樁一件件,她條理清晰地吩咐下去,語氣平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底下的人都垂着手,恭恭敬敬地聽着,連大氣都不敢出。

快到午時,外面的天突然變了臉。一陣狂風卷着冷意刮過來,吹得窗棂嘩嘩作響,鉛灰色的雲很快遮住了暖陽,天色瞬間暗了下來,像是要落雨的樣子。

就在這時,楚明嫣正說着采買藥材的事,胃裏突然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猛地湧了上來。她下意識地捂住嘴,話都沒說完,就忍不住俯身乾嘔起來。

“小姐!”玲珑瞬間臉色煞白,一個箭步沖上去扶住她,聲音都抖了,“您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快!快扶王妃坐下!”

底下的管事嬷嬷們也都慌了神,紛紛圍上來,卻又不敢亂碰,只能急得團團轉。楚明嫣乾嘔了好一陣,什麽都沒吐出來,只覺得頭暈眼花,胃裏的惡心感一陣比一陣強,靠在玲珑懷裏,臉色發白,連呼吸都有些不穩。

守在廳外的李德全聽到動靜,趕緊沖了進來,一看這情形,魂都吓飛了,也顧不上規矩,急聲道:“王妃!您怎麽樣?奴才這就去太醫院請最好的太醫來!”說着轉身就要往外跑。

“別急。”楚明嫣緩過一口氣,擡手叫住他,聲音還有些虛,卻依舊穩得住,“先扶我去內室歇着,你去請張院判來便是,別聲張,免得驚動了外人。”

她就算是身子不适,也依舊守着分寸,皇城水深,沒查清狀況之前,她不想鬧得滿城風雨。

李德全連忙應下,飛快地跑了出去。玲珑扶着楚明嫣去了內室的軟榻上躺下,給她倒了溫溫水,又拿了軟墊墊在她身後,急得眼圈都紅了,不停問她有沒有哪裏還難受。楚明嫣拍了拍她的手,安撫道:“沒事,別慌,許是早上吃的點心不合胃口罷了。”

嘴上這麽說,她的指尖卻輕輕撫上了自己的小腹,心裏隐隐浮起一個念頭,只是不敢确定,也沒有聲張。

沒過多久,李德全就帶着太醫院的張院判,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張院判是太醫院最擅長女科的,李德全不敢有半分馬虎,特意請了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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