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妝藏嬌,一諾經年 上(2/2)
溫熱的氣息掃過耳畔,楚明嫣的身子微微一顫,擡眼從鏡子裏瞪了他一眼,語氣裏帶着幾分惱意:“還不都是你鬧的?”
“怎麽是我鬧的?”蕭璟淵低笑出聲,指尖輕輕挽起她的長發,替她挽了個簡單的垂挂髻,動作竟比侍女還要熟練幾分,“昨夜姐姐明明也……”
“蕭璟淵!”楚明嫣連忙打斷他的話,臉頰紅得快要滴血,猛地轉過身,擡手捂住他的嘴,又氣又羞,“你再胡說八道,我就不理你了。”
她本想端出皇子妃的架子,板起臉來鎮住他,可眼底未褪的嬌羞,泛紅的臉頰,還有微微發顫的指尖,早就洩了底。往日裏能鎮住滿府下人、能怼得其他皇子妃們啞口無言的氣場,此刻在蕭璟淵面前,半點作用都沒有。
蕭璟淵拉下她的手,握在掌心,看着她又氣又羞、偏偏拿他沒辦法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更濃了。
楚明嫣看着他眼裏的戲谑,又好氣又好笑,心裏那點局促不安反倒慢慢散了。她和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對被聖旨綁在一起、相敬如賓的夫妻了,身與心都融在了一起,還有什麽好拘謹的?她釋然地松了口氣,反手拍了拍他的臉,挑眉道:“行了,別貧了,趕緊收拾妥當,入宮請安去,晚了父皇該怪罪了。”
辰時剛過,兩人便收拾妥當,乘着馬車入了宮。
今日天氣晴好,宮道兩旁的垂柳枝繁葉茂,風一吹,柳條輕晃,灑下滿地斑駁的光影。先去了養心殿給皇帝請安,皇帝坐在龍椅上,看着底下并肩而立的兩人,目光在蕭璟淵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一年前的四皇子,站在朝堂上連頭都不敢擡,說話都帶着顫音,如今卻身姿挺拔,眉眼沉穩,行禮時不卑不亢,答話時條理清晰,哪怕面對他的試探,也應對得滴水不漏,再沒有半分當年的怯懦。皇帝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贊許,随口提點了幾句關于朝堂政務的話,便讓他們去皇後宮裏請安了。
出了養心殿,楚明嫣側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蕭璟淵,笑着低聲道:“剛才父皇問你話,你倒是答得越來越好了。”
“都是姐姐教得好。”蕭璟淵握緊她的手,眼底滿是笑意,“有姐姐在,我什麽都不怕。”
皇後的坤寧宮裏,早已備好了茶點。皇後坐在上首,看着兩人攜手進來,臉上挂着溫和的笑意,擡手讓他們起身賜座。她看着兩人之間無需言語的默契,看着楚明嫣眉眼間褪去的冷硬、添上的柔和,心裏了然,笑着說了幾句場面話,無非是讓他們夫妻和睦,好好輔佐太子,安分守己之類的話,語氣裏帶着中宮皇後的端莊,也藏着幾分不動聲色的試探。
蕭璟淵和楚明嫣都一一應下,進退有度,沒有半分錯處,坐了片刻,便起身告辭了。
出了宮門,坐上馬車,車輪緩緩朝着四皇子府的方向駛去。車廂裏,蕭璟淵握着楚明嫣的手,沉默了片刻,還是擡起頭,看着她的眼睛,語氣坦誠,沒有半分隐瞞:“姐姐,回府之後,我想去一趟太傅府。”
楚明嫣挑了挑眉,看着他眼裏的認真,心裏早已猜到了他的心思,卻故意拖着調子,笑着道:“哦?去太傅府做什麽?又去請教學問?”
“是……也不全是。”蕭璟淵的臉頰微微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卻還是沒有躲閃她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先去給太傅問個安,請教些學問,然後……我想去見見清晏。我想跟她說清楚我的心意,也給她一個準話,不能就這麽讓她不明不白地等着。”
他以為楚明嫣會多少有些不快,沒想到她聽完之後,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指尖點了點他的額頭,眼底滿是戲谑的笑意:“我當是什麽大事,原來是急着去見你的心上人?這麽迫不及待,莫不是怕晚了,人家沈小姐被太傅許給別人?”
楚明嫣這話,明着是調笑,實則是報了早上被他打趣、被侍女們圍觀的窘迫之仇。她看着蕭璟淵瞬間手足無措的樣子,看着他臉漲得通紅,連忙擺手解釋的模樣,笑得更歡了。
“姐姐,你別取笑我了。”蕭璟淵急得耳朵都紅了,連忙握住她的手,急聲道,“我不是迫不及待,我就是……就是想給她一個準話,不能耽誤了人家。我跟你保證,我絕不會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也絕不會動搖你的地位,我……”
“好了,逗你的呢。”楚明嫣笑着拍了拍他的手,收了戲谑的語氣,眼神認真,“你想去就去,該說什麽話,該做什麽承諾,你自己心裏有數就好。我早就說過,只要你守好規矩,不委屈了自己,也不委屈了別人,我都沒意見。”
看着她坦然通透的樣子,蕭璟淵心裏又是感激又是愧疚,反手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低聲道:“姐姐,謝謝你。”
馬車剛回四皇子府,蕭璟淵換了身乾淨的藏青色常服,便帶着李德全,又乘着馬車往太傅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