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月（2/2）

阮長安左側最近的一破虛門忽然亮起，陸聆風像能察覺到門的存在，提着藥箱，拼命朝門的方向奔跑，忽然間一把到從他背後刺入，穿胸而出。

“不！不要！”

阮長安徹底忍不住了。

陸聆風低頭看見紅刃，像是不太相信，最後還是擡起頭笑了。

他用最後的力氣，将手裏的東西扔進破虛門。

一顆白色明珠滾到阮長安腳邊。阮長安撿起珠子，想要穿門去救他，可七大神使卻齊齊發力。

蕭明羽眼看藏不住，朝天一掌，傀儡絲擊穿湖面，牽喚八十六個傀儡入水，與神使纏鬥。

阮長安趁機拾起明珠，不顧靈力消耗，穿過破虛門，眼中血光一閃，将他身後傀儡擊散，抱起陸聆風道：“陸聆風！我求求你，我求求你。”

陸聆風血止不住從口中流出，但仍笑了笑，從懷裏掏出一只銀絲手套，這正是他們織命閣大比時，取戮魂丹所用的，“長安，不要丢下我。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家道中落，他們都欺負我，遇見你，大家才開始喜歡我。把我的魂魄捏碎，化作你的靈力，就當你一直陪我......”

話音剛落，陸聆風頭一歪，靠在阮長安肩上。

“不要！”

“你醒醒！”

阮長安再也忍不住，右眼猩紅，與此同時，手裏那枚明珠碎成數點熒光，所化靈力如江海洶湧。

一瞬間四野具黑，阮長安仰天如野獸嘶鳴一聲，額頭上浮現出三點水波紋，白澤魂魄由此而出，借陸聆風的血肉，重塑神獸之身。

“走！”

白澤低頭一拱，用獸角将阮長安挑起，馱着她迅速穿回破虛門，身影忽明忽暗，如風在湖底一掃，所過之處，藍光盈溢，地上的靈石卻失去光澤，化為卵石。

阮長安抹乾淚，翻身下來，一掌将所納靈力灌入蕭明羽體內，“快，找星圖。”

蕭明羽溯光筆一揮，湖底翻轉朝下，所有人與傀儡摔在更深的地面。

再仰頭時，星漢燦爛。

原來星圖幻境竟在湖底的

懸在空中的破虛門傳來聲音：“阮長安，你終于來了。”

“是又怎樣。”

蕭明羽控制傀儡與星圖幻境內的神使打消耗，阮長安迅速施法，試圖将詭谲星陣排列如常。

陳藍青的聲音傳來：“沒用的。”

星圖亂的是快，但她的排布并非全然無用。

突然一箭從暗處襲來，阮長安側身躲避，箭擦臉頰而過。

阮長安回過頭，黑暗中一個熟悉的身影朝她走來，“頭......對不起......”

喬嘉木雙眼空洞，臉上卻有淚痕。

大概因星陣回歸，傀儡術消解了一瞬，喬嘉木極力克制，但妖氣重聚，喬嘉木經脈變成木枝，刺開皮肉，胳膊仍不受控的舉起，拉開弓弦。

“頭，我姐......還氣我嗎？”

“不，不會。”

話音未落，氣波箭矢破空而來，阮長安怔愣未來得及躲避，箭刺穿她腹部。

“頭！”

喬嘉木瞳孔再次聚焦，朝她撲來，一旁蕭明羽驅使傀儡，自己則開始向星圖施法。

随着星圖陣型重整，喬嘉木的軀體一點點化為灰燼，殘缺不全的臉還能看見當初愣頭青的模樣，含笑道：“別擔心......我不疼......”

阮長安目睹一切，身體不禁佝偻，饒是如此，仍揮臂畫出一圓，“一木承天......”

木系傀儡全化成利刃，如狂風暴雨般朝那些神使護法門撲去。靈石丹藥加持下，勢不可擋。

陳藍青從破虛門沖來，齊照月緊跟其後。

高懸星圖的明月被陳藍青一箭射中，晃動幾下後，驟然失去光潔，像個醜陋的圓石頭，重重砸穿天樞底部的絲網。

齊照月拾起殘塊，再擡頭時淚水縱橫，滿眼要将陳藍青生吞活剝的恨意。

阮長安還沒不明其中利害，茫然道：“太師？”然後撲去，将手覆在殘塊上，與齊照月一同感應。

遠方的齊地，海浪翻天，化作巨獸撲到岸上，漁船被卷入半空，又摔下來，四處房屋坍塌，人們來不及跑就被海水吞噬，掙紮在一疊又一疊的浪中。

“啊！”

阮長安吓得縮回手，卻察覺手中似乎攥着什麽，攤開來看，并不是她搶了那塊月亮殘片，而是一把空殼蛤蜊，還帶着海水的鹹腥。

也就是說，所見一切，全是真的。

陳藍青一步一威，居高臨下看着二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