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天井(1/2)
觀天井
阮長安怒到極點,拔出匕首朝陳藍青偷襲,奈何她腹部有傷,速度慢了半拍,也就是這半拍,陳藍青掐住她的脖子,逼她看向通往上靈的破虛門。
陳藍青道:“只要我一聲令下,你的母親立刻就會死。”
阮長安幾乎窒息,“你到底想怎樣?”
陳藍青看向齊照月,“師妹,何不與我聯手?”
齊照月雙臂一展,玄血劍分成數十,懸在半空,蓄勢待發,“你毀我大齊臣民!我要你死!”
“好啊。”陳藍青手上再使三分力,阮長安頭臉脹紅,腳幾乎快要踩不到地。
齊照月顯然有所顧慮,連懸在空中的利劍都開始輕微顫動,阮長安已說不出話,唇語道:“別管我。”
陳藍青眼不正視,卻知道她說了什麽,道:“你覺得我殘忍,無人道,想滅了我?那你可知這天樞運轉千年,底下埋葬了多少無聲的冤魂?我今日殺萬人,也是為救萬世!”
她要成為神,就必須先殺乾淨所有攔路之人。
白澤撲來,陳藍青躲避時,手一松,阮長安趁機脫身。但與此同時,八大護法從四方黑暗帶人殺來,齊照月雖驅動劍雨,但因傷勢過重,法力消耗極快。
“師姐,不如今日,你我一較高下,勝者為王,敗者為鬼!”說罷,齊照月轉身沖向上靈,陳藍青果然追殺過來。
二人兜兜轉轉,一路打殺到地宮,齊照月想借泉水,使法力不得為用,沒想到地宮溪流竟全部乾涸。
“沒想到吧。”陳藍青擡眼時顯出一絲得意,“師妹,你能想到的,我早就想到了。”
齊寒踱步而來,亦拔出劍,指向齊照月,“太師,我為保上靈的子民不受傀儡襲擾,只能對不住你了。”
“齊寒,你竟然......”
齊照月吞咽一口,旋身一轉,一劍擊碎地宮中的冰棺,将屍身一并打得四分五裂。
齊寒怒道:“齊照月!你殺我夫君,奪我女兒,你不得好死!”
星圖幻境中,阮長安發現,她與蕭明羽都生出白發,大概是他們的命燭快燃盡了。
“蕭明羽,我們只排布星陣,等陳藍青一來又會恢複原狀,這樣消耗下去,恐怕不行。”
“是,除非能直接殺了陳藍青。”
阮長安道:“我突然想起來,今天是七月初三,這裏暫且交給你。”
阮長安穿至安都,幸好溪山君與子烏率衆将正在刺金臺,只是剛遭受“天罰”,顯得有些狼狽。
“照月呢?她怎麽樣?”
阮長安身上不斷憑空出血,很明顯,齊照月正在經歷惡戰,“溪山君,寶華山是不是又開始山火蔓延了。”
“正是。”
阮長安湊近嘀咕兩句,溪山眼裏一閃,“你是想......”
阮長安眼裏燃起殺氣,“我要與陳藍青同歸于盡。”
由不得溪山拒絕,阮長安轉身一連穿過兩個破虛門,此時一個纖長的劍刺來,劍身烏黑,定沾了劇毒,阮長安來不及施法,徒手握劍,另一手執劍直捅齊寒心口。
“娘!”
齊越江擋下一擊,“殿下,留我母親一命。”于是将重傷的齊寒按在地上。
阮長安擋在齊照月身前,故作輕松,揚起下巴,對陳藍青道:“二打一,你敵不過,跪下求饒吧。”
陳藍青氣得發笑,阮長安動作利落,掀起一陣風,卷殘枝枯葉,回到星圖幻境中,陳藍青緊随其後,只見她剎那功夫,将方才幾根葉片化作參天榕樹,順天樞攀爬,張牙舞爪,幾乎要将穹頂撐破。
白色氣生根墜下,不論是人還是傀儡,只要沾到一絲一毫,絨根變迅速發芽,纏繞,勒緊,最後絞殺。
陳藍青見此,微眯雙眼,不再有先前輕蔑,驅使星圖上星辰,紛紛砸來。阮長安一路躲避,留下滿地凹陷。
直到一塊巨石帶火尾襲來,阮長安也已力竭,一個滾翻至通往安都的破虛門前。
陳藍青乘勝撲來,阮長安趁機踩齊照月劍上借力,揚起一腳,将陳藍青踹過破虛門,自己也被牽住腿一并穿門而過。
烈焰濺在身上,刺痛入骨。
就在整個人要栽進毒火時,阮長安只覺自己被挑起,下一刻便被抛向空中,然後摔在青石磚上。
原是子烏情急之下揮長刀救下自己,“子烏将軍,多謝!”
只可惜她現在滿頭白發,手上皮膚褶皺,恐怕就算活下來,也時日無多了。
但還不及松口氣,鑄劍爐炸裂,陳藍青皮肉潰爛,浴火而出,手一揮便将火引向四周。
緊接着,她跳回星圖幻境,可再下令時,但凡應和的護法全都渾身潰爛,暴斃而亡。
這是......
她的命,要沒了。
“好啊。”
“很好。”
“哈哈哈哈哈哈——”
她吸過太多命,足以支撐她最後一擊。
“天道不公,那我就要毀了天道。愚蠢的世人,也要給我一同陪葬!”
陳藍青大袖一揮,不惜自毀星圖,天頂崩塌,所有星宿散成一片沙。
眼看灼光撲面而來,就在要閉眼的瞬間,所有光點在忽然停下,阮長安這才發現,所有的人全都停在方才的姿勢上一動不動,她亦是如此。
靈魂似乎催動不了□□,甚至感覺不到手腳。
下一刻,周遭全黑,無聲無象,萬物息止,成了絕對的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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