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玉(三)(1/2)
試玉(三)
周公恐懼流言日,王莽謙恭未篡時。
常言道,人心難測。倘若真被辜負,無非自嘲一聲:“果真如此。”
但......
—
幾人的血從臺子上一直流到沙石地,火盆裏的火也随破曉熄滅。
遠處一個熟悉的聲音:“大帥——”
一聽到這個聲音,阮長安徹底慌了,只見趙潭渾身是血,提着一個人頭跑過來。
“大......”趙潭見滿地屍身血污,突然僵住,手上的人頭滾落在地,他也栽倒在地上,拖着一地血跡爬到鄭怡身邊,“不......鄭參軍,我對不起你,我......”趙潭想抹掉淚,但他滿手血和泥,臉越抹越花。
城防圖,還有敵軍首級,全都在阮長安腳跟前,阮長安低頭,甚至連一聲“節哀”都沒法說出口。
整個軍營陷入死寂。
趙潭痛伏在屍身上痛哭一陣,終于擡頭望向周圍,又将視線定在阮長安身上,道:“大帥,我以為你向來寬容,為什麽就不肯多留她一日啊!”一開口又是聲淚俱下。
阮長安不由地後撤幾步,幸而有一只手托住了她,稍一回頭看,那人正是蕭明羽。
喬嘉木站出來道:“事是我挑的,人是我殺的,可說好七日,誰叫你晚了。要怪,就怪你自己!”
趙潭仰天大笑,頗有嘲諷之意,又拿起地上的劍,橫在喬嘉木身前,“若不是你撤走接應的船,我又怎會來遲!”
此話一出,衆人面面相觑。
喬采薇撥開衆人,想硬隔在趙潭與喬嘉木中間,道:“趙潭,你血口噴人!”
趙潭用盡全身力,将喬采薇推開,拿劍指着她道:“我血口噴人?那船現在在哪,你敢讓棹卒與我當面對質嗎?你不就是想殺了我的人,好讓你們澧城的人頂上嗎?現在他們死了,你滿意了嗎?”
可喬采薇近日對軍務十分懈怠,更不可能有閑心找茬。
那撤掉船的人又是誰呢?
喬采薇心生疑惑,看向自己的親弟弟。
“姐,你......”喬嘉木難以置信,但很明顯,從小護他到大的姐姐是在懷疑他。
阮長安拍了拍喬采薇的肩膀,目光卻一直鎖在趙潭身上,“趙将軍,我定會查清此事,給你一個交代。”
迷霧破了一團,又來一團。
“我恐怕不需要交代了。”趙潭前一刻還伏在屍身上,下一刻直接抄起劍用力一扔,正中喬嘉木的胸口,紅刃穿破身體從後背露出,流淌着鮮血。
“啊!不要!”喬采薇撲過去,撐住喬嘉木的身體,“快,叫大夫!”
可惜場面已經不受控制,澧城系與北府系相互大打出手,喬采薇的聲音也在此間被吞噬。
阮長安心中積壓已久的怒氣、怨念也在此一刻爆發,嘶吼道:“都住手!”
霎時間,地動山搖,驚得方才喊打喊殺的人伫立原地,阮長安右眼迸出紅光,映照得天邊霞色猩紅。
強風卷來一條柳枝,落在阮長安手上,化作利劍,劍光過處,皆血濺三尺。
什麽憐憫、情義全都被她抛之腦後。
“誰還敢造次!”
“都把兵器放下!”
盛怒之下,白澤之力在體內沸騰,灼燒她的心肺。阮長安抑制不住,一路揮劍碾過,但凡還有敢攥着兵器亂動的,全都被一劍封喉。
只有喬采薇全然不顧身邊,抱着喬嘉木的一直在哭。
蕭明羽撥開人群,抽劍擋下一擊,可惜他手中之劍難敵走火入魔的法術,直接被斬斷。
“長安!”
蕭明羽知道她停不下了,翻手飛出紅絲,想奪走她手裏那把劍,可劍光一閃,紅絲線便碎成小段,落在地上,與血水融為一體。
眼看阮長安手中利劍又高高舉起,萬般無奈下,蕭明羽挺身擋在一士卒前面。
興許是變出來的法器有靈,刺穿蕭明羽胸口後竟化作一道藍光。
阮長安手中空無一物,視線逐漸清晰,驚道:“蕭明羽!”
蕭明羽口中的血未能強咽下去,嘔了出來,但仍硬撐着身體道:“我沒事。”
阮長安大喘粗氣,環視四周,人人見她如見猛獸,無懼之深難以言明。又看向蕭明羽胸口正在滲血的傷口,阮長安瞳孔微顫。
她差點殺了他。
恍如一盆冰水澆下來,白澤之力在她體內迅速退潮,心肺間的灼痛卻揮之不去。
自兵亂之後,軍營裏安穩不少,一切操練輪值照常進行,就好像什麽也沒發生。
阮長安不敢閑片刻,重新任免将領,之後便帶人開始追查船只的事,蕭明羽雖傷得不輕,卻執意要跟在她後面。
從渡口起,阮長安騎馬沿岸一直向西,大概四五十裏,終于發現接應的船只停靠在岸。
不遠處有炊煙,定是有人居住。
阮長安一聲令下,命人前去搜捕,不多時果真抓回來一個穿軍服的人。
“大帥,此人正是負責接應的棹卒。”
棹卒被擒住,按倒在地,蕭明羽道:“長安,我帶回去審吧。”
阮長安搖了搖頭,眼睛直勾勾盯着棹卒,棹卒眼神閃避,接連後退,最後“撲通”跪在地上,剛把“八十歲老母”之類的詞說出口,阮長安一甩匕首,将他手釘在地上。
“啊!”
棹卒慘叫一聲,但阮長安絲毫沒有心慈手軟,甚至一腳踩在棹卒肩上,道:“說,誰讓你撤船的。”
“大帥饒命!我說!”
阮長安抽回匕首,那棹卒抱着流血不止的手,整個人蜷縮在地上,“是孚城,李家的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