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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鹿為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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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鹿為馬

阮長安沒想到蕭明羽會說這話,瞪大了眼,畢竟在她心目中,蕭明羽一直都文弱乾淨,甚至還有點清高。

蕭明羽蹲在地上,護着木桶,擡頭道:“看什麽,我五歲就在打魚了,不止打魚,撐船送客,擺攤賣菜,只要能維持生計都做過。”

阮長安差點笑噴出來,“撐船?就你這把瘦骨頭,哈哈哈哈,抓點小魚小蝦就不得了了。”

正說笑着,門侯突然也蹲過來,将手伸進桶裏。蕭明羽與阮長安對視一眼,兩人都有些不安。

沒想到,門侯只是将手泡在冷水中,時不時用手指撓幾下魚身,這魚本就半死不活,就算讓人捉弄,也鬧不出多大動靜。

蕭明羽問道:“官爺,您摸我的魚做什麽?”

門侯将紅腫的手伸出來,看着自己這手道:“哎呀,我這手啊生了瘡,冷時痛,熱時癢,不過有時候癢了比疼還難受。”将手從桶中取出後,手上紅腫更甚,但嘴裏卻發出“嘶——”一聲,似乎是如釋重負。

城門遠處一陣馬踏飛塵,等人疾行到近處,下馬卸下滿是灰塵的鬥篷,這才能分辨出來的又是個官差。

那官差取下背上的畫筒,遞給門侯,道:“上頭有令,照着畫像嚴加搜捕。”再一看入城的人,已經收拾東西準備散了,又問門侯道:“什麽情況?這些人為何到了城門邊不賣貨就又回去。”

門侯道:“大人,城門只準進不準出,這些村戶一聽就不肯入城了。”

官差道:“豈有此理!”

門侯道:“大人,不怪他們,入了城出不去,總不能露宿街頭。”

官差道:“我知道,我不是說這些農戶。我是說你們怎敢下這種命令?上頭明明是讓找畫像上的人,只是找人而已,什麽時候說限制商販進出了!”

門侯道:“大人,小的也就是個門侯,我們大人怎麽說,我就怎麽做。至于您說的上頭,那我們哪管得着。”

官差又跨上馬道:“罷了,我去找你們大人理論。”

門侯得了畫像,命人往城門口一次貼開,阮長安一看,好家夥,畫像這兩個人她都認得。

身為通緝犯之一的蕭明羽臉色煞白,雖是把臉抹黑,又修短了眉毛,但只要稍加仔細,肯定能認出來。這城門又站了這麽多官兵,要是被發現了......

蕭明羽神色凝重,不敢擡頭,卻忽然發現眼前一支晃晃悠悠的狗尾草。

阮長安将狗尾草叼進嘴裏,“別怕,大不了打上一架,我掩護你跑就是了。”于是挑起扁擔,哼着曲就要入城。

蕭明羽緊随其後,沒想到,這城門看着把守的人多,卻只随便打量兩下便放行,絲毫不與人為難。蕭明羽再回頭時,恰好與那門侯對視上,只見對方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阮長安頗為得意,“看吧,我就說沒事,你在這等着,我去給你讨碗粥來。”

蕭明羽卻拉住阮長安,一步也不肯停地往城中走。

直到回頭看不清城門的人影,蕭明羽才松下一口氣,阮長安問道:“你說通緝你和華陽君做什麽?你們倆以前認識嗎?”

蕭明羽搖了搖頭,然後在城中東張西望,最後皺着眉,道:“這城中竟然比打仗的時候還蕭條。”

天上本就有層霧,籠罩之下,更顯得古舊頹敗。

二人途經一家醫館,外面躺滿了半死不活的人,連呻吟都有氣無力的,靠門邊也有一口大鍋,可惜,裏面剩的殘羹,勺已經舀不起來了。

醫館裏幾位大夫既不出來再添柴加米,也不看病,只撐着腦袋乾坐。

阮長安放下擔子,朝醫館內喊道:“老板,為什麽不給他們看病,是因為錢嗎?”見屋裏大夫嘴唇似乎動了動,卻聽不見聲,阮長安提高嗓門又喊道:“老板,您說什麽?您能大點聲嗎?”

“長安。”蕭明羽拍了下阮長安肩膀,“咱們先進去。”

走近了看,那幾位大夫面色憔悴,其中一人勉強作揖,“二位城外來的吧。”

又一大夫吊着半口氣道:“鄉下來的,就是有力氣。”

“那是。”阮長安卸下扁擔,将兩大框菜放在大夫面前,菜筐奇大,足以遮住大夫視線,于是這大夫不得不站起來。阮長安又道:“我把菜和魚送你們,外面的人能救幾個是幾個吧。”

“噓......”大夫道:“不是我們不想救,也不是因為錢。”

阮長安道:“那是為什麽?”

話音剛落,外面從屋檐上跳下來一夥人,各個藍衣繡星紋,拿刀直指阮長安,道:“剛剛是你說要救這些刁民?”

蕭明羽擔心阮長安沖動,先行站出來,擋在前面道:“那請問這位官爺,他們犯了什麽錯?為什麽要被稱為刁民?又為什麽不能救治?”

藍衣人道:“因為他們逃役,行了嗎?”

蕭明羽道:“太一國有律令,老病廢疾皆免除課役,這些人既然免除課役,又怎麽會逃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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