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1/2)
神明
秦姝又扔出一盤絲線,“平南,接好,看你的了。”于是與阮平南互換站位,轉身去牽制銅人,不多時便将銅人吸引到遠處。
觀星臺親信偷學傀儡術多時,阮平南得了傀儡絲,操縱地上人頭選在半空,不知哪跟來一件白色長袍,緊貼腦袋,袖子亂揮,動作惡俗滑稽。
無崖子牙快咬碎,“你們卑鄙!無恥!欺人太甚!”
傀儡揮動長袖,朝無崖子臉上一擊。阮平南道:“老東西,你的親孫子就是這樣死不得安的爛命,不管你給他織多少錦,寫多少命簿,這都改不了!不遭天譴也會遭人禍!天不給你報應,我就是你的報應!”
無崖子拼盡全力,可一旁陳藍青實在動作太快,又有織命閣的人相助,一炷香的功夫無崖子渾身纏滿紅絲,如在蠶繭之中,掙紮無力,動彈不得。
十來人蜂蛹而上,無崖子身中數劍,血流滿地,化為一泊,很快由鮮紅變為黑色,不斷湧出氣泡,化作數點骷髅狀,又掙紮破裂。
相傳國師活了一百多歲,連兒子都耗死了。看方才血跡那般渾濁,定也是折他人福壽,續自己天命。
陳藍青抽出帶血的劍,掃視一圈殘存的死侍,“爾等還要再戰嗎?”目光兇厲,把人吓得落荒而逃,連帶剛趕來支援的禁軍也紛紛倒戈。
秦姝不在,石泉就成了織命閣領頭的。陳藍青問道:“說吧,事成之後你們想要什麽?”
石泉道:“我等......”他看看身後,艾草也支支吾吾的,第一回見這麽大的人物,他心裏很沒底,緊張到語無倫次,道:“我等想要,每日當差不得超過四個時辰,否則,否則要加錢!每當差五日,都要休沐兩天!對,兩天!不然也得加錢!”
陳藍青不掩嫌棄,帶着疑惑看向阮平南,阮平南解釋道:“國師與韓玮向來苛待下屬,不像您寬厚。”又對石泉罵道:“你們織命閣的人當牛做馬慣了嗎?提個條件都扣扣搜搜的。”
石泉看向身後衆人,大夥互相第一眼色,互相打氣,石泉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喊道:“那我們,要三倍工錢!”
陳藍青斜瞥一眼,不想說話。阮平南揉了揉眉心,道:“好啊,便宜,下回還雇你。”避開兩步,生怕自己沾染上窮酸之氣。
此處局勢已定,陳藍青一鼓作氣,帶人殺向皇宮。
此時,朝臣已入紫宸殿。承平帝端居朝堂,一言不發,整個大殿針落在地上都能聽見,靜的可怕。
直到陳藍青提劍入朝,身後是太一玄法治世的兩大官署。承平帝才松開手中細沙,聲音不大道:“我太一國以玄治天下,難不成今日玄法要淩駕于太一之上了?”
陳藍青道:“那就看陛下所言的天下是誰的天下了。”
承平帝道:“愛卿,朕登基以來,一直對你十分袒護,沒想到真能看到你逼宮的一天。”
陳藍青道:“那就請陛下暫時移步吧,此時天下紛亂,待臣平定一切,自會迎陛下還朝。”
承平帝毫不掙紮,不待人攙扶,自己就從龍椅上起身,只不過身體像有舊疾,每走一步都會身體一抽搐,僅是走下丹陛就出了一頭薄汗。
陳藍青走上禦臺,“陛下身體抱恙,今日起由我暫為監國。”
陳藍青将織命閣與觀星臺合為一體,改為天樞院,又整編軍隊直接由她統管,各郡設監國使,監管軍政。民間則設祈福捐,美其名曰可受天命護佑,想來又可籌集一筆軍費。
宮中有一處石室,地處偏僻。
走在路上,阮平南道:“陳司徒,我的妹妹如果此時從軍,想來也不會因軍費的事誤殺那些官差。”
“你想說什麽?”
阮平南突然跪下道:“司徒,說到底貪墨軍饷就是死罪,長安就算把他們千刀萬剮也是應該的。我想請,請您一統天下後,可以放她一馬。”
“起來吧。”
“陳司徒......”
陳藍青回眸道:“他日我若一統天下,那世上就再也沒有我放不過的事。”
“是。”
二人一前一後來到石室,守衛依次退開,承平帝盤坐在兩儀臺,緩緩擡眼毫無生氣,“怎麽,真要動朕?”
“國師關押在地牢,有銅人看押,臣想不通他是怎麽出來的。”
承平帝攤手膝前,陳藍青倒也給三分薄面,盤坐到那處蒲團上。
承平帝道:“朕自出生來,未曾見過生母,只因國師道朕與母子命數相克。自記事以後,一舉一動皆需聽從蔔言,否則便會受天樞反噬,痛不欲生。”
陳藍青道:“所以,陛下故意放任我找到天樞所在,又故意把國師從地牢放出來,盤算我們兩相争鬥必能毀壞天樞。”
“是也不是。”
陳藍青對啞謎并無半點耐心,“我與無崖子要是兩敗俱傷,誰能得利?”
承平帝合上眼,“愛卿,朕将你一手提拔,對你何等偏袒你都忘了嗎?”
“試問這天底下,除我以外,還有誰能勝任司徒之位,還有誰能憑一己之力牽制整個國師一系。”想到今日之事,陳藍青不禁冷笑,“好棋,好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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