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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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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藍青自知這方面無法超越,常常夜裏難眠,獨自躺在祭臺,看着星辰交合分離。

直到有一日,齊國國師殡天,當夜一場天星雨,流火全都飛向天邊的某一處,至黎明前,伏煞生成耀眼的光。看來,有人摧毀了國師的運道,取而代之了。

只是萬般沒想到,此人是寶華殿的誨安法師,他之前并不顯山露水,地位亦不能與吉安相提并論。

誨安獨大的那段時間裏,所有吉安的弟子都被人壓過一頭,甚至不少人殒命。而誨安法師的人,不論玄法還是皇室恩寵,都一日勝過一日。

很明顯,僅靠正途修煉不可能實現。

“藍青,你常常坐在人群邊,獨自捧書參悟,可參透了什麽?”

吉安看出她心中已有答案卻仍舊搖頭不語,便将她與照月叫到屋內,取出一典籍的殘章道:“倘若悟透此法,別人的修為就會成為自己的。”

照月跳起來,一拍桌道:“老頭!別拿禁術害人。”

吉安道:“你難道看不出來,咱們都快被滅門了!”

“血債血償,我自會讨要。”

照月三五下撕毀書頁,拿起劍,氣勢洶洶闖入誨安弟子修習的靈洞。

“照月!”

吉安追過去,但還是慢了一步,照月手起劍揚,殺了誨安的大弟子。

照月指着衆人:“你們都給我聽着,寶華宮是皇家敕建的宮觀,容不得你們邪魔外道玷污,再有人膽敢造次,三招之內,我定取他項上人頭。”

誨安突然出現在身後道:“三招?我倒要試試。”

那天,寶華宮腥風血雨,陳藍青則獨自拼湊起被撕毀的紙頁。

她不想惹禍上身,但也沒想到照月能一戰成名,不受罰就罷了,還成了禁軍副統領。

照月被召回宮,臨走前專門跑到吉安面前,“老登,別以為你教我點東西咱倆恩怨就結束了。”又故意拿出布口袋,把神殿的貢品連琉璃盤一起扔進去,背着口袋往外走,一路大搖大擺,耀武揚威。

陳藍青自入寶華宮一直不解,為什麽照月對吉安有這麽大怨念,何況她什麽好東西沒有,非得拿走神臺貢品,便放下手中典籍,起身攔道:“師妹,你與師父到底有什麽恩怨?何至于此?”

照月毫不客氣指着吉安,道:“這老東西把我往火坑裏推。”

陳藍青心中敬重吉安,當即道:“不可能。”

吉安示意陳藍青退後,自行站了出來,沉聲道:“我能怎麽辦?山靈每年都要吸食童男童女才肯滅火,從古至今,就你一個跑的。你一跑,大火足足燒了三個月,蔓延至周邊村鎮,死了多少無辜的人?九殿下因此喪失多少民心?”

照月一聽九殿下,頓時紅了眼。沒有争執,而是轉身直接跑出去,嗚呼呼地哭了。

陳藍青跟上去,送照月下山,二人一同往三寸居方向走了很長的路。

突然,照月停下腳,道:“師姐,你覺得我當時該死嗎?”

問題來的突然,陳藍青瞪大眼,下意識微微搖頭。

照月吹了聲哨,一只靈鴿飛來,跳立在手上。

“師姐,這只靈鴿送給你。我在此修行,九殿下有什麽事都是靠這些靈鴿傳遞。以後你有事,也可叫它來找我。”

照月走後,陳藍青一個人又去了祭壇,坐在懸崖邊,從黃昏到半夜......但什麽也沒做,因為與王家的兩年之約快到了。

兩派之争她置身事外,吉安對此雖并未表現出半點不滿,但她心裏開始不安,不僅如此,繼續留在這裏陳藍青也想不到未來的出路。

她入修太晚,後輩人才輩出,同輩家底豐厚背靠大山。而她除了只有吉安可見的天賦,其他一無所有。

去寶華宮這種修行聖地鍍金,對她而言,改變不了什麽。

一天夜裏,陳藍青悄無聲息留下一封信,回鄉嫁人了。

成婚當日,公公王五把她從洞房拉到宴席上,揪着她喜服的袖子朝衆人炫耀道:“我兒媳可是寶華宮吉安仙師的弟子,吉安仙師你們都是知道的。”喝了敬來的酒,老臉酡紅,踩着凳子一腳踏進菜碟,聲音又提高了些:“謝謝諸位,謝謝。此外,我王家還有一喜,就是我這小兒子,明日就要去府衙做官了!”

恭維聲不斷,陳藍青嘴角微不可察向上一揚。得意不過片刻,她那父親頂着一身酒臭把她拉到一旁,指着她鼻子道:“咱們還有筆賬沒算!你個賠錢貨,當初為什麽沒帶你弟弟,害他現在進不了縣學。”

陳藍青眉眼冷淡,聲音也冷淡:“他蠢。”

話音剛落,便受了狠狠一巴掌。陳父道:“放屁!是你蠢!你有了狗男人忘了爹!當初就該淹死你!”

陳父剛要出腿,新郎王孝擋在陳藍青身前,替她受下襲來這一腳,理理衣冠頗有幾分為官者的姿态,昂首道:“藍青已同我成婚,就是我王家的人了。我們王家人不受陳家的氣,你好自為之。”

陳父氣不過,轉手一巴掌扇到妻子張氏臉上,當衆罵道:“還不是你生的蠢貨!真是氣死老子。”

陳藍青無地自容,愣在原地,幸而王孝即時把陳父攔下,又哄得賓客都去了別處,這才回來,拉住陳藍青的手,溫柔道:“藍青,沒事了。”

好事到此并未結束。

回到新房,王孝拿出些私房錢,塞到陳藍青手上道:“你在惦記你母親?明日偷偷拿去給她吧。”

陳藍青低了許久的頭終于擡了起來。

王孝随之露出笑意,笑如春風,是此前她從未擁有的。王孝又道:“對了,我之前曾跟太守說你精通占學,他想請你為此地算上一算。”

陳藍青輕輕點頭。

因得這般幫助,王孝兩年三升,陳藍青生下女兒後也再次有孕。

直到有一天,張氏遍體鱗傷,嘴角流着血,卻在王家大門口大聲嚷嚷非要見女兒。

陳藍青挺着七個月的身孕出來,沒想到母親直接跪在地上,抱住她的腳腕不停磕頭,嚷嚷道:“藍青,娘求你,借給娘五百貫錢。你弟弟在縣學傷了人,被揪住不放了呀!”

“五百貫!”陳藍青吓得臉煞白,反問道:“上個月爹才要了六十貫,我沒有管家權,靠夫君俸祿,到哪去再找五百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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