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山石(1/2)
他山石
這話雲裏霧裏的,大夥當然聽不懂了,但他們還是跟随阮長安,一路上踏過丘陵,幾日後臨到長壕邊。
“頭,這是哪?”
“暄城。”
此地曾是為抵抗北方天狼族,與齊國共建的百裏長壕,翻過長壕往東北四五裏,就是北府軍的地界。
阮長安讓大夥在此駐紮等候,自己則帶喬采薇,背上插着北府軍旗幟,準備入帥營與邵将軍談上一談。
北府軍大營十分闊氣,周遭又加固起城牆,只是這些乾活的士兵,在這天寒地凍裏渾身鞭痕,軍衣開綻。
阮長安沒直接朝城門走,而是先到修葺半拉的城牆邊上,盯住一個落單的小卒。
“小兄弟,給。”
阮長安蹲到小卒旁邊,遞去手衣,這小卒顯然沒反應過來,瞪大眼一臉防備。
阮長安把手衣放到小卒腳邊,“破是破,但也比你徒手搬石頭好啊。”
小卒放下戒備,帶上手套,“二位姐姐是哪個營的?還是來監督我們乾活的?”
“我們啊,十一營的。”
小卒擡眼顯得有些委屈,“騙人,我們北府軍向來以十二禽、十二獸命名,哪來的十一。”
“那你們少帥為何又以數命名?”
小卒再次瞪大眼,“原來你們是少帥的人。”
阮長安趕緊扯着小卒,捂住他的嘴,生怕他大聲嚷嚷。
喬采薇問道:“難道他們父子二人真的合不來?連這種事都談不成一致。”
小卒掙紮不算用力,大眼睛忽閃忽閃,阮長安将他稍微松開,小卒道:“少帥畢竟是長在太一的,自然一心想當太一的臣子。”
此言一出,阮長安有些驚訝,“難道大帥......”
“聽說從前是齊人,因國破家亡,帶着麾下投奔太一。”
阮長安恍然大悟,“我明白了,難不成他見齊太師有複國之勢,想要帶兵叛逃。”
小卒嘲笑道:“姐姐你明白啥呀,明眼人都瞧得出,大帥哪裏是想歸順齊太師,分明是想倚仗兵力割據為王啊。”
大抵是離譜的事見多了,阮長安對此竟沒有表露出太多驚訝,只是思索道:“想必二十年來,太一對他多有利用而不信任,凡有戰事必用其沖鋒,卻罰多獎少。如此消耗掉這些不可控的實力,又能穩定邊防,對太一可謂是一舉兩得。”
“看來姐姐是明白的啊。”
才經歷此事,阮長安感觸頗深,道:“我可太明白了。”
太一國對邵将軍如此,邵将軍對長子也是如此,小邵将軍對他們十一營更是如此,真是環環相扣。
阮長安又道:“可是二十年來,軍中新老更替,你們這些新兵蛋真願意抛下父母跟他嗎?”
小卒想都沒想,“肯定不願!”意識到聲音有些大,趕緊又捂上嘴。
阮長安拍了拍小卒的肩膀,道:“是啊,征兵時都有簿冊,倘若叛逃,朝廷可是要根據簿冊誅九族的。”
小卒驚吓過度,臉色刷白,手上石頭掉落,差點砸住腳。
幾句話詢問下來,阮長安心中倒是愈發有把握。
喬采薇忽然對小卒道:“我怎麽突然看你有些面熟?”
小卒也道:“你瞧我面熟,我瞧你還也熟嘞。”
原來這小卒也是澧城人,認了同鄉,二人便多聊了幾句,喬采薇一聽,此處澧城人占了近萬,心中更是有了着落。
次日,阮長安以率部歸順大帥為由,差遣人送去一封書信,不足半日,回信便至,邵大帥派人親自來請阮長安及部下入軍城。
阮長安一路進去東張西望,從将士們的甲胄兵刃、面色體格,尤其是年齡,全都觀察了個遍。
到帥營前,阮長安并未進去,只單膝跪地朝屋內人抱拳,道:“大帥雄踞北境,麾下鐵騎真叫後生敬畏!”停頓半刻,轉而道:“說起來,少帥在葵菜坡苦戰,嘴裏時常念着父親,不知大帥可曾惦記過這個兒子?”
“放肆!”
這一話果然将邵将軍逼了出來,連帶他幾位副将親信如影随形,甲胄粲然,在帥營前排成一排,猶如一道銅牆鐵壁。
看吧,上鈎了。
雖說軍威駭人,但比起齊照月的親衛軍,比起皇帝操控的大銅人,這都是小場面。
阮長安面上波瀾不驚,甚至頗有閑心地側過頭,朝繃緊弦的喬嘉木輕揚起嘴角。
邵将軍質問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阮長安道:“我想請大帥迅速南下迎戰。”
邵将軍捏的骨節作響,“區區黃毛丫頭。本帥原以為你識趣,給足你臉面,沒想到你竟這般不知天高地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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