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銀豆子(2/2)
蕭明羽以為她氣消了,寬慰之餘,不自覺浮出幾分笑,“長安,你願意見我了。”
阮長安奪過錢匣,扭頭就走。
“長安!”蕭明羽攥住阮長安的袖子,又順勢拉住她手腕,道:“長安,我自有苦衷。”
阮長安猛抽回手臂,道:“苦衷?你想活下去轉身投敵有苦衷。那明知織命閣大選會傷及無辜為什麽不告訴我,也有苦衷嗎?”
蕭明羽擡眼瞪向陸聆風,似乎在問是不是他告的密,這眼神讓阮長安更為生氣,拽起陸聆風袖子就要走。
“我也是後來才得知大選時的內情!”蕭明羽追上兩步解釋道:“長安,我敢不告訴你,我怕你自責。”
“自責?”阮長安終于肯正眼看他,逼問道:“原來蕭中丞也知道傷及無辜會自責,那你誤殺碧桴鎮織坊的那群人時,有沒有自責過?”
話音剛落,阮長安心頭一緊。倘若他能自洽,大概不至于事情暴露後準備以死逃避。
可話一出口猶如覆水難收。
蕭明羽愕然瞪大眼,“你......想起來了?”
“是,我全想起來了。”
兩個人目光對視,阮長安在氣頭上毫不示弱,逼得蕭明羽攥住袍擺,臉色愈發蒼白。
終是蕭明羽先敗下陣,面露慚愧低下頭,肩也垮下去,認命似的道:“我就是這樣,龌龊不堪,卑鄙無恥,對不起。”
蕭明羽先一步轉身,踉踉跄跄,落荒如喪家之犬。
落霜的枯葉咔嚓作響,攪得阮長安心中一陣煩悶。
“走吧走吧。”
陸聆風偏不走,拽住阮長安一直看,直到轎夫恭恭敬敬壓低轎,蕭明羽單薄的身影鑽了進去,這才雙手抱頭,大搖大擺走在前,道:“說不定蕭中丞真有什麽苦衷呢。”
阮長安道:“我管他什麽苦衷,這輩子再也不要見他了。”憑什麽他做錯事,反倒她跟着又生氣又難過,想到這,真是更加煩悶。
李奇序拿出才買的芝麻糖,打開紙包,遞給阮長安,又給陸聆風分了幾塊,語重心長道:“長安,氣話易說,心結難解開。你這麽說,我反倒覺得你心裏惦記了。”
阮長安連芝麻糖都咽不下了,“娘!你能不能別瞎說。”
“怎麽能叫瞎說?”李奇序使勁在阮長安背後一拍,“你是我生的我能不了解你?不過說起來,這位蕭大人看上去儒雅謹慎,沒想到竟還是個殺人不眨眼的主,你離他遠點是對的。”
阮長安道:“倒也沒有。”
李奇序繼續問道:“你們方才說話我都聽見了,你說他誤殺是怎麽回事?”
阮長安将當時的見聞如實跟母親說了一番。
李奇序感嘆道:“哦是這樣......要說這天底下,唯有母親與孩子之間情分最深。他這麽做倒是能理解,平南不也是這樣。可為什麽他明知道尋錯仇,還要禁锢這些人的靈魂不放呢?”
“不知道啊。”阮長安忽然一拍腦袋道:“可惜了,我之前在練白澤洞觀的,明明可以想辦法從他身上探查到當時情況,結果一沖動......算了,反正我也不想再看見他,也不好奇。”
不過再怎麽心裏不舒服,至少手裏有錢了,阮長安租了馬車,三人一路準備南下。
次日夜,阮長安尋了處闊氣的客棧落腳,睡到半夜,被煙氣嗆醒。
睜眼一看,竟是客棧起火了。
陸聆風胡亂披了件衣服,闖進來, “伯母我帶你先走!”
“娘,你先走,燒雞我來打包。”
還不等誰跑,牆磚淨落一地,林松拔劍橫在阮長安面前,“你們誰都別想跑!”
黑衣人魚貫而入,全然不顧火勢,漸漸收緊包圍圈。
林松撤劍待攻,道:“你們這對狗男女,我今日非殺了你們!”
“且慢!”陸聆風跳坐在桌上,踢出一只條凳擋在林松前,“先把話說清楚,我跟長安可不是一對。在我眼裏,我一直都拿她當......”
倒茶,然後潇灑喝下,一本正經買了個關子,才道:“拿她當小弟。”
林松察覺被戲弄,一時間怒不可遏,将劍直直刺來。阮長安趁機破開包圍,先将母親推了出去,随後施法,補上方才牆體,使織命閣的人無法追擊。
陸聆風滿臉茶水滾下桌子,躲了林松幾劍,桌面被戳出幾個窟窿,好不容易爬起身,驚道:“長安,你咋還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