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橋（1/2）

人間橋

“所以，阮長安，你樂不樂意入我觀星臺？”陳藍青問道。

銀針在肩膀裏刺痛，阮長安咬牙啐了口，道：“我跟你不一樣！”

“不一樣？”陳藍青笑道：“哪不一樣？你沒用過禁術？還是你自以為沒吸食過他人魂魄？”

阮長安別過臉去，道：“我就算吸食魂魄，也都是些毒蟲野獸，厲鬼惡靈的，跟你們這些濫殺無辜、損人利己的不一樣。”

陳藍青鼻腔發出聲冷笑，道：“給她提個醒。”

阮平南則接道：“織命閣大選的時候你借機用了多少戮魂丹？你真當那是厲鬼惡靈？”

“你什麽意思？”

阮平南解釋道：“阮長安，說你蠢吧你是真的蠢。織命閣私占農田導致百姓流離失所變成流寇......酷刑之下，他們死了，變成缺胳膊少腿的惡靈也要去給自己讨回公道，而你。”

阮長安霎時懵了，抱頭跪下不願面對，嘴裏不斷重複“對不起”三個字，最後僥幸看着阮平南和陳藍青，否認道：“不，你們騙我，你們肯定是騙我。”

陳藍青道：“不信你問蕭禦史，哦不，他現在已經是蕭中丞了。”

阮長安眼神微亮：“蕭明羽？他還活着？你把他怎麽樣了！”

“他誓死效忠于我，所以現在活的很好，而且他早知道織命閣大選的秘密，就是不肯告訴你。”

阮長安提高聲音：“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不信你就去問他。你敢嗎？你真當他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話音剛落，陳藍青身上的鈴又開始發出輕響。

“對了陳司徒，邪祟已除，屬下将星圖獻上。”阮平南單膝跪地，将東西奉上。又問：“那您下一步打算如何？可是要回觀星臺，完成破紫薇垣的星軌？”

陳藍青唇角一勾，笑意莫測，道：“走。”

阮平南難得耐心，蹲下身，對阮長安道：“長安，我最後問你一遍，姐妹親情你念還是不念？”

“你們以天道之力，行誅罰之事。我啊，我寧可死，也不會助纣為虐。你們等着，總有一日，會叫你們死于我劍下。”阮長安跌跌撞撞，逃似的從後門離開阮府。

天色朦胧漸亮，阮長安的囚衣也越來越顯眼。

“快看，又有囚犯游街。”

“沒官差看着嗎？”

阮長安穿着這身衣服，一路走，一路有人朝她扔爛菜葉，潑泔水，但她只是兩眼放空，心甘情願的受着。

最後跑到城外，這個地方男女老少聚齊，應該是成了流民的幾戶人家，正搭了棚，準備在碎石地上開荒。

阮長安蜷縮在牛棚的某個角落裏，一動不動，抱膝坐着。不吃不喝，身上髒兮兮的。

阮長安把發釵扔在碎石地上，靠自身緩慢卻源源不斷注入靈力，發釵生出根，慢慢深入地底，撬動着表面上的碎石。

日升日落，也不知過了多少天。

“長安！你怎麽在這？我可算找到你了！”

阮長安在牛棚坐了好幾天，一臉死灰，虛弱但看起來不好惹，兩頭老牛不敢碰她，現在看到陸聆風來，可算找到個能撒氣的主。

“哎哎哎！別頂，別頂我。”

陸聆風被兩頭老牛頂着到了角落，揉了揉腰背，見阮長安兩眼無神，又伸出手在面前晃悠，道：“這是幾？”

阮長安緩緩擡頭，道：“你知道咱們入選織命閣那日，殺的都是什麽人嗎？”

陸聆風收斂起笑容，脫下外袍披在阮長安身上，挨她坐下，道：“前幾天韓主祭因這件事被抓了，事情我也就都知道了。長安啊，咱這種小人物，很容易就被騙的團團轉，你不要太怪罪自己了。”

阮長安抿着嘴，憋了一陣，最終還是忍不住嚎啕大哭。

待哭聲弱了，陸聆風摸了摸拍了拍阮長安的背，溫聲道：“我準備離開織命閣，以後當個好郎中，懸壺濟世來贖罪。我來找你......”看阮長安哭到快要斷氣，陸聆風又敲了下她的腦袋，道：“我缺個打下手的，可以勉為其難帶上你。”

阮長安搖搖頭道：“來不及了。”

“什麽來不及？為什麽來不及？”

阮長安露出疲憊的笑意，道：“我啊，很快就要死了。黑白無常，就在那。”

陸聆風看了看那兩頭老牛道：“死？”

“我馬上就要贖清罪過了。”

陸聆風拉起阮長安的手腕，號脈之後，掏出綠明珠，想将靈力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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