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戰豆腐攤(2/2)
齊照月手把手教阮長安,如何使星圖顯形,觀察一番,太一國暫無異常後,阮長安總算放心下來。
阮長安道:“太師,等我查清紅鸾案說不定真會回來找你。”
齊照月道:“樂意至極。”
臨到出門時,齊照月取下拇指上的狼頭扳指戴到阮長安手上,道:“殿下,如有需要,可以随時來找我。”
“好,也希望太師能為自己而活。”
離開太師府後,阮長安帶蕭明羽又到了那個處在犄角旮旯的食鋪。
這次沒有圍着小孩,溪山一個人忙裏忙外,生意倒不算冷淡,總陸陸續續有人過來買豆腐買米糕。
阮長安問蕭明羽要了點銅錢,依舊丢到溪山的攤上,毫不見外掏出塊嶄新的布,連籠一起裝了進去。
溪山見是阮長安,瞬間沒了往日貴公子的風度,青眼上翻,嘲諷道:“景陽殿下,你是來我面前炫耀的嗎?”
阮長安道:“炫耀?我炫耀什麽了?”品出一絲酸意,阮長安又道:“溪山君,我記得訂親時你挺抗拒的,總嫌太師是個粗魯的野丫頭,後來為何又巴巴跟着?要是我記得沒錯,她罰去戍邊,婚都退了,你一個養尊處優的公子哥還追了三千裏找她。”
溪山放下手上的活,從竈邊繞出來,道:“景陽殿下,齊國在的時候我就沒怕過你,現在就更不會怕了。要說養尊處優,誰比得過你們?自你祖父、曾祖父起就驕奢淫逸,怠于朝政,我早就料到大齊會有那麽一天。”
站在這一世的角度,阮長安挺認同這種看法,齊人好奢靡,衰敗是遲早的,但溪山這麽說她可就不服氣了,阮長安道:“溪山君,虧你有臉說我。皇甫家在寶華山的洞裏私藏了多少?我兩世為人都沒見過那麽大的世面。”
溪山被說的啞口無言。雖然那些是祖産,幾代積累的,也并不獨屬于他,但終究不可能完全乾淨。
最終只憤憤道:“那又如何?我整個家族已經被殺乾淨了,那錢也全給照月複國之用。可沒想到,到頭來她還是會站在你這個不學無術的蛀蟲身邊。”
阮長安被戳了脊梁骨,氣得只想與溪山大罵三百回合。蕭明羽倒是專注言外之意,站出來道:“大丈夫頂天立地,溪山君何必總揪着那點兒女情長的事不放?”
溪山道:“蕭明羽,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沒想到他竟知道蕭明羽其名。
阮長安指着二人道:“你倆還能認識?”
溪山道:“恩師雲臺子。”
蕭明羽恍然大悟,忽然作揖道:“先生曾游歷太一,對我有傳道之恩。”
溪山随意拱手,“溯光筆是恩師的随身之物,沒想到竟給了你。”
溯光筆曾是雲臺子的法寶,因雲臺子對少年時的蕭明羽頗為賞識,于是将此物贈送于他。
蕭明羽道:“先生他可還好?”
溪山道:“應當是又去游歷了。”
要說雲臺子也是個奇人。齊時看不慣權貴奢靡,不斷寫文章謾罵,最著名那句就是“齊國齊國,不齊不國”,當時的六哥帶人捉拿卻無功而返。這一世阮長安又在三寸居看到了他的書籍,只不過罵的人變成了齊照月。
阮長安背起米糍準備道別,這才想起正事,“對了溪山君,今日你不在府上,太師妝容都寡淡了。”
溪山故作事不關己道:“與我何乾?”手上胡亂掀開蒸籠蓋子,毫無章法地擺弄廚具。
阮長安露出賊笑道:“溪山君,謝謝你捅我那一劍,我可不白受。我已跟太師說,君心可遇不可求,你心系山野民間,不如還你自由。”
溪山難以置信道:“什麽?”
阮長安道:“不用謝!順帶告訴你,早上太師派人尋你也被我勸下來了。晌午了,車馬還沒來,你不覺得奇怪嗎?”
“你!!!”溪山氣得五官在桃花面上亂飛,急忙要走,突然趔趄一下,回頭道:“勞煩二位,幫我收了攤,再把這些吃的用的全都送到三寸居。”
阮長安原笑得前仰後合,沒想到突然接了這麽大個苦差,笑容瞬間尬在臉上,溪山也是篤定,憑她性情不會拒絕給孩子送吃食的要求。
說起來,三寸居實則有齊照月暗中庇護,畢竟她曾在此度過幾個春秋,也是她開創了上山偷貢品的先例。
往三寸居的路上人越來越少,尤其是上山路,走起來十分無聊,阮長安給蕭明羽講了陳藍青可能控制了赤石大軍的事,二人都沉思一陣,卻無奈于再無其他線索,恐怕又得想辦法回太一後再行占蔔。
阮長安悶得發慌,剛想聊點什麽,蕭明羽卻先開口問:“淩定候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阮長安一拍腦門,顯得有些窘迫,道:“我不想說......總之就是,當年的景陽沒見過對自己愛答不理的人,一好奇就着了別人的道。所以說當公主也沒什麽好,一輩子到死都沒什麽見識。”
蕭明羽道:“公主怎會沒見識?”
阮長安道:“我沒騙你,景陽下雪天出宮,看見小孩披了塊破衣裳,竟還跟宮女說‘看那傻孩子,都不知道添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