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塵往事(二)(2/2)
一句話鞭得齊照月滿眼無神,若非溪山及時把她扶住,恐怕能跌倒過去。
“照月,你千萬不要想不開啊!”溪山勸慰無果,怒眼盯着阮長安,恨不得剜上一刀。
齊照月失神道:“真的......不能嗎?”
阮長安道:“忘了我吧。我前世是個錦衣玉食的廢物,今生是個自私自利的小人,都不值得。”
“殿下,你怎可如此妄自菲薄!”齊照月聽不進去前半句話,雙眼猩紅,含淚如含血,終是爆發般嘶吼一聲,手一揮,牆壁瞬間崩壞,屋裏的人被埋在瓦礫中。
“照月!”
“太師!”
阮長安爬出廢墟,只看見齊照月朝懸崖跑去。身邊的吉安驚叫一聲:“不好!”
溪山腿有殘疾根本跑不成,等阮長安反應過來情況,為時已晚,齊照月縱身一躍,跳下懸崖。
“啊!”
震驚齊照月舉動的同時,阮長安忽然感覺背後刺來一劍。
身體僵住動彈不得,卻能看出劍尖從胸口刺出來。
溪山一邊運氣,将血霧引到山崖,一邊喊吉安道:“仙師,快幫我!照月沒有不朽之身會死的!”
阮長安痛不欲生,呼吸僵住,但凡能說出話都會求溪山給她個痛快。
虛空開裂,一道光破開弧度。
是溯光筆的傳送法術。
蕭明羽從裂空中出來,一掌将溪山打出三丈遠。
“長安!”蕭明羽運功給阮長安護住心脈,小心将劍拔出。
阮長安噴出一口血,眼淚如泉,止不住往下流,太疼了,太疼了,呼吸都疼,為什麽兩輩子都要受這個罪。
看來,成為俠客是不可能了,又要含恨而終了,等下輩子吧。
死吧死吧,死快些,太疼了......
風吹得緊,不對,是在叢林中跑得很快,身體帶風,所到之處,枝葉發出莎莎聲響。
“這什麽地方?”
說來也奇怪,明明自己說話了,卻又聽不見聲音。
“你忘了?”
“啊!”
比起地方,這聲音倒是熟悉。
是白澤。
阮長安這才發現,自己沒有身體,而是魂魄宿在白澤的身上。
“啊!啊——”
白澤停下,無奈道:“唉,愚魯小兒。”
阮長安道:“你怎麽變出肉身的!”
白澤道:“剛剛你們兩位凡人肉身崩壞,我趁機借用了一點。”
阮長安吼道:“那我怎麽在你身上!你把我放回去!”
白澤嘆了口氣:“愚魯小兒,不講道理!剛剛是你魂魄自己逃離肉身。我若不化形,咱們就都要化為灰燼了。”
走到山崖底下,有一種方寸大都地皮寸草不生,這在整個崖下密林中顯得極為突兀。
白澤問道:“還記得嗎?”
阮長安當然不知道,本能搖了搖頭,趕緊問道:“什麽啊?”
白澤道:“前世你讓齊照月假裝叛降殺了你,死後魂魄也是這樣寄在我身上。沒想到天狼人狡猾,等她殺了齊國貴族,就把她扔到爐中鑄劍,她雖然從鑄劍爐逃脫,可渾身皮肉潰爛,絕望之下跑到山上跳了下來。你看。”白澤用前爪點了點光禿禿的土地,“鑄鎮國之劍的爐裏有劇毒,這麽多年來還是寸草不生。可憐啊,服了長生丹死也死不掉,只會疼。”
怪不得在得知自己不想背負前世後,齊照月會有那麽強烈的反應。
阮長安支支吾吾問:“那她現在呢?還......還好嗎?”
白澤往靠山體的洞口走去,一邊道:“溪山昨晚就對法器做手腳了,齊照月的長生血脈渡到你身上根本沒能封死,不然怎麽會捅一劍就能引渡回去呢?說起來,溪山籌謀這一刻恐怕也很多年了。”
山洞進去狹小潮濕,白澤這龐然大物,勉強擠得過去。
阮長安道:“你要去哪?”
白澤道:“我去養養氣,待會咱們還得回去。”
阮長安疑惑:“咱們?你都有肉身了,乾嘛跟着我!”
白澤嫌道:“歲數大了,都會死的。神也不例外。”
擠過狹長的山縫,最後是一個巨大的山洞。
“我的天!”
山洞裏有個池子,裏面不是水,而是各種各樣的金銀珠寶,什麽北海珍珠、東海珊瑚、金銀元寶,翡翠白玉珠子一堆一堆混雜鋪滿一地。
白澤踏着這些珠玉慢慢走到正中,舒舒服服卧下身,片刻功夫,周身就盈溢出藍色光暈。
什麽東西能讓神獸一眨眼的功夫就精神了?阮長安問道:“這些都是法器?”
白澤閉着眼,蹭着爪子,看起來十分惬意,道:“愚魯小兒。這不是什麽法器,這是財氣,沒聽說過財氣養人嗎?財氣養人也養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