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晦明有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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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祖父頭七剛過,流水席的酒就毒死了所有叔伯。幸好,陸聆風父親正因算錯賬目被大伯罰去莊子上收繭,這才躲過此劫難。

“哦,怪不得。”阮長安似乎突然明白,陸聆風這人為什麽愛跪愛藏。

還不及陸聆風追問,石泉敲兩聲門未等回答就進來,賠禮道:“抱歉,飯菜太沉,我快端不住了。”

托盤上菜全是葷的,豬蹄雞腿應有盡有,米飯冒尖還澆了湯,鹵汁香氣撲面而來。

阮長安與陸聆風兩眼放光,異口同聲問:“給我們的?”

“對。”石泉放下飯菜,大喘粗氣道:“方才公廚用膳碰到秦督師,她讓我幫忙送來的,哪傷補哪嘛。”

阮長安問道:“秦督師?你是說秦姝嗎?她都升到督師了?”

織命閣裏督師可是除主司命、主祭、祭酒以外最大的官,也難怪那林松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嫉妒呗。

石泉又道:“是啊,她這一年修為大漲,人也和善寬容,又是主司命親自帶出來的徒弟,坐到督師之位,水到渠成的事。”

阮長安問道:“那林松不也是主司命親自帶的麽?”

石泉撇嘴嗤笑,道:“林松啊,經常罰我們這些地位低的,真不知道我們倒黴了對他有什麽好,我瞧他真是又蠢又壞。”

阮長安附和道:“我瞧也是。”

一說起林松,石泉止不住倒起苦水,左右張望一番,壓低聲音繼續道:“上月他被主司命扒光衣服鞭笞一百,你猜為什麽?”石泉滿臉幸災樂禍的樣子講道:“他竟敢擅自動用永業織機,企圖給他快死的老娘織出一條命來。”

“織命?”阮長安不由好奇。

原來業火司有紡車,可撚出傀儡絲,傀儡絲除做傀儡外,還能織成命簿所用的天命錦。先取受術者一縷魂魄為經,再以傀儡絲為緯,就能在永業織機上織出新的命格。

“但這裏頭講究可多了。”石泉掰着手指細數道:“先得用業火淬煉魂魄,再以司命筆在錦上書寫新命。但這都不算什麽,重要的是......”他聲音又低了幾分,“天命錦寸錦寸命,每織一寸就要用織者十年的陽壽。哎,陸聆風,你怎麽一口氣把豬蹄全啃了!給長安留個呀。”

阮長安聽到“十年陽壽來換”就全無胃口了,勉強維持住表情問:“那織命者是何人?是玄門高人嗎?”

石泉露出惋惜之色道:“非也,就是民間普通的織工。”

果然,回答愈發接近猜測。阮長安追問道:“可我沒見什麽織工模樣的人在呀。”

石泉道:“改命是禁術,非一般人能受用。就算真有什麽人命格需要大改,那也是派經緯使入民間去挑選織工。”

陸聆風放下沒肉的乾骨頭,滿嘴油光發亮,問道:“聽聞玄法大成者活個一二百年不成問題,既然求長生,為何不修行,偏要損他人壽命補自己?可真是反天道行事。”

話雖如此,但修來的哪有搶來的輕松。石泉露出個心照不宣的憨笑,“一二百年,又怎敵他萬歲千秋?”

阮長安又插話道:“到底是誰要延那麽長的壽?”陳藍青命燭也在其列,想來,這織命閣的幕後另有正主。話音剛落,便被陸聆風肘擊了一下。

石泉笑笑,到似不介意,“長安,你猜呢?”

阮長安一頭霧水。陸聆風略放下戒備,試探答道:“莫非是國師,亦或是......”陸聆風雙手合十在臉側,意指當今聖上,抛出疑問的目光。石泉點頭後,又問:“對了,那命燭上的齊照月又是何人?很厲害嗎?本公子竟然都從未聽說過此人。”

石泉瞟了眼阮長安,阮長安直接疑惑出聲:“看我作甚?我也沒聽說過。”

石泉笑道:“她是天狼國太師,在天狼國可是挾天子以令諸侯的人物。說不定日後你就認識了。”

“天狼國?”

二人好奇心大發,一路追問,石泉把自己知道的東西添油加醋一講。

按石泉的話,齊照月是個叛徒、妖怪、老斑鸠。一開始是齊國公主親衛,後來天狼國南下攻齊,她為求榮華背信棄義,殺盡齊國皇親貴胄,沒料到事成之後天狼國主把她丢進鑄劍池裏,她拖着沒皮的血肉跑到太一國,問陳藍青借來命格,要了半條命。

後來不知怎的,就成了天狼國的太師。

據說此人極為好色,不惜自割手腕,以血祭天,複活了齊時的一名美男子,人稱溪山君,豢養在太師府上。

陸聆風笑道:“美男子?能有我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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